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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晨看了看刘大彪的动作,没说话,但下一棵挖出来的时候他也攥着根在土面上磕了两下。刘大彪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我去帮你们把晾晒架子搭了"就走了。他走路的步子比六月和七月的时候轻快了不少,从背影看过去背也比以前挺直了一些,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衫在他身上似乎宽松了一些,但他整个人的精气神把衣服撑了起来。
黄芩的采收持续了三天。跟半夏一样分了两批——南半块九月头两天挖完,北半块九月三号四号两天挖完。每天都是天一亮就开始,蹲在地头用镐头一棵一棵地挖,挖出来的根放在田埂上排好,等一垄挖完了再统一收回到溪边临时搭的晾晒架上去。白晨在晾晒架旁边支了一张桌子,把收回来的黄芩根逐根进行初步处理——用手把残留的细土搓掉,用剪刀把细碎的侧根和须根修剪整齐,然后把根按照长度和粗度分成三个等级,分门别类地铺在不同的晾晒架上。
曾小凡在第一天下午的时候注意到了白晨分级的细致程度。他把两根长度相近但粗度略有差异的根放在一起比了比,然后用卡尺量了量粗度,把粗的那根放进了甲等堆里,细的那根放进了乙等堆里。他又把一根表面皮色稍微暗淡一些的根从甲等堆里挑出来放进了乙等堆,说"皮色是饮片厂评级的重要指标,颜色暗的就只能做统货"。他做这些分级的时候表情专注,像是在处理一批需要精确分类的东西,每根根在他的手指间都要经过目测、手捏、尺量三道工序才能进入对应的等级堆里。
刘大彪和那三个劳力不负责分级,他们只负责挖和粗洗。但刘大彪到后来也开始学白晨的样子,把挖出来的根在田埂上摆好之前先用手搓一搓表面的土块,又按着粗度大致分一下,粗的放在一边细的放在另一边。他说"跟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干几天的活,我都学会看品相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把一根粗壮的黄芩根在袖子上擦了擦土然后放在粗根堆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一件不该被毛糙对待的东西。
白何九月二号那天下午来了。她提着一只陶罐,里面是绿豆汤,凉了一个上午了,盖子揭开的时候还能看见罐壁上的水珠。她把陶罐放在晾晒架旁边的阴凉处,拿了几只粗瓷碗给每个人倒了汤,又蹲在晾晒架前面看了看那些正在晾着的黄芩根。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根甲等根的皮面,翻过来看了看断面的菊花纹理,又放回原处。
"比我想像的好。"她站起来说,接过曾小凡递过来的那碗绿豆汤喝了一口:"去年你种下去的时候我还说,这种根类的药材头一年收不了多少货,养分都在长地上部分了。没想到你这一年把地养得这么好,根长得这么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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