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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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灌木后面（第1页）

有人在秘密做地质勘探，而且是故意避人耳目的那种。

曾小凡从药篓里翻出随身带的笔记本，把三处钻孔的位置和间距草图记了下来。他正打算往山谷深处再走一段看看情况，忽然听见坡上传来一声模糊的呻吟。

他抬头循声望去，在坡上一丛灌木后面，隐约露出来半只穿着登山鞋的脚。曾小凡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拨开灌木，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躺在草丛里，面色煞白，左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旁边散落着一个半开的登山包和一部摔碎了的手机。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衣领内侧隐约露出一角图案——像是一面小小的旗，红白配色。

曾小凡蹲下来先号了脉——脉象虚弱但尚稳，没有性命之忧。他又检查了伤腿，是胫骨骨折加上踝关节严重扭伤，已经肿得跟馒头一样了。

"你醒着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人眼皮颤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瞳孔聚焦了几秒才看清曾小凡的面孔，嘴唇翕动着吐出一句带着生硬口音的中文："救……救我……"

"别动，我先给你正骨。"曾小凡从药篓里取出银针和竹板，迅速在伤腿周围施了几针镇痛活血，然后双手配合"咔"地一推一送，把错位的骨骼复位了。男人疼得"啊"了一声，随即又因为那股忽然灌注进腿部的温热感而露出了些许茫然的表情。

"你在这片山谷里干什么？"曾小凡一边包扎一边问。

男人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本能的警惕，但疼痛让他顾不上伪装了："我……我是地质队的……迷路了……"

"地质队？哪个单位的？哪个单位的地质队会穿冲锋衣、用摔碎的手机、身边一部勘测仪器都没有？"曾小凡把竹板绑好，抬眼看着他："你从哪儿来的？"

男人嘴唇抖了一下，没回答。

曾小凡没有再追问，把伤腿固定好，从药篓里取出水囊喂他喝了两口水："你这腿走不了路，我先把你背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叫人来接你。"

他把男人背起来，沿着山谷往外走。男人的登山包被他顺手提在手里，里面的东西不多——几瓶水、压缩饼干、一卷地图、一个笔记本。笔记本封面上没有标记，但曾小凡瞥到里面夹着一张折叠的纸，露出来一角，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和标注，像是一张地形图。

他没有当场打开看，只是把笔记本收进了自己的药篓里。

走了大约两里路，曾小凡找到了一户人家——山谷边缘的一座孤零零的土坯房，住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猎人。老猎人姓吴，耳朵不太好使，但眼神还利索，见曾小凡背着个受伤的年轻人进来，二话不说腾出了自己的床铺。

"吴大爷，这人从山上摔下来骨折了，我先把他放在你这儿，回头去镇上叫人送他去县医院。"

老吴头看了看那年轻人，又看了看曾小凡："你是桃花村的曾大夫？我听人说起过你。"

"是我。"

"那行，放我这儿，你放心。"

曾小凡把年轻人安顿好，又给老吴头留了二十块钱说是"打扰费"，老吴头推辞了一番还是收了。安顿好伤者之后，曾小凡走出土坯房，从药篓里取出那本笔记本翻开。

那张折叠的地图展开之后，曾小凡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地形——是这片山谷及其周边约莫十里范围的等高线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十几个点位，其中三个标记了"X"，位置正好是他发现钻孔的地方。另外十几个点位分布在山谷两侧的山脊和几处隐蔽的沟壑里，每一个都标了数据。

地图的边角有一行小字，是日文，曾小凡虽然认不全日文，但那几个汉字他认识："地脉贯通——第三期作业点"。下面还有一串数字和符号，像是坐标和深度记录。

他心脏沉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的地质勘探，地脉贯通，龙脉走向，这些词在桃花医仙的传承中有过提及——九枚灵玉本身就依托龙脉的力量运行，龙脉被扰动，灵玉的效力也会受到波及。而这些人标注的十几个点位，连起来正好是一条横贯山谷的弧线，像是要切断什么。

曾小凡把地图重新折好收起来，在土坯房外面站了许久。山谷里很安静，只有溪流的水声和鸟鸣。但他的脑子里不平静。

这个受伤的年轻人很可能是岛国来的勘测人员，他们在这片山谷里秘密作业，目的不明。从地图上看，他们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作量，剩下的点位如果全部完成，整条龙脉的走向会被彻底截断。

龙脉一断，这片土地上的灵气就会溃散。桃花村及周边所有依靠土地和水源生存的人和草木，都会受到影响。更严重的是，九枚灵玉的共鸣体系必须以龙脉为依托才能成立，龙脉被破坏，灵玉之力就会逐渐枯竭。

曾小凡攥了攥拳头，回到土坯房里，在那年轻人面前坐下。

"你听得懂我说的吗？"

年轻人闭着眼，但睫毛颤了一下。

"你们在这片山谷里钻那些孔，是要干什么？"曾小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是自己交代，还是等我报了镇派出所再来问你？"

年轻人睁开眼，嘴唇动了动："我只是……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不知道。我们领队给坐标，我们钻孔放药，其他不知道。"他的中文虽然生硬，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放药之后，观察地表变化，拍照记录。别的我不懂。"

"放什么药？"

"一种粉末，黄色的。"

曾小凡想起河床上那些淡黄色沉积物和草叶上沾的粉末："那些粉末会污染水源，破坏土壤。"

年轻人没有说话，默认了。

"你们领队在哪里？"

"不知道。他给坐标，不同时出现。"年轻人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个小卒……上面的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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