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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周敏把九枚灵玉挨个看了一遍,指着那枚冰心珠问:"这枚还没人?"
"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周敏把那枚冰蓝色的珠子托在掌心里看了看,珠子透亮晶莹,像一滴凝结的露水。"这么好看的珠子,总会有主人的。"她把珠子放回去,抬头看着曾小凡:"你慢慢找,不急。"
曾小凡把九枚灵玉重新包好收进木箱,关上箱盖的时候,他感觉到九股灵力在箱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温润而稳定地脉动着。
后来的日子,就像溪水一样自然而然地流下去了。
沈安宁留在了桃花村。她一个人住着也孤单,林寒香看她乖巧勤快,就让她住进了曾家老院子,帮着做些杂活,也跟柳芽儿一起学认药材。她学得不算快,但极有耐心,慢慢地也能认全几十味常用草药了。她颈间那枚山黄卵石在阳光下不时泛起金色的微光,村里人看见了也见怪不怪了——曾大夫身边的东西,哪个没有点灵性。
柳芽儿在诊所里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了。她能独立分拣药材、煎药、记方,有时候曾小凡忙着扎针,她就替病人先望闻问切一遍,把基本情况记录好了递给曾小凡。曾小凡看她的笔记越来越准确,心里暗暗高兴,盘算着明年开春送她去镇上考个正式的药师证。
孙秀英把地里的活儿拾掇得越来越好。曾小凡给她介绍了几个零散的针线活,她也接,日子比从前宽裕了不少。丫丫上了村里的学前班,每天背着个小书包从诊所门口经过,总要跑进来让曾小凡看看她脖子上那枚小葫芦有没有"变亮"。曾小凡每次都说"亮着呢,好好戴着",丫丫就心满意足地跑走了。
林晚晴偶尔从县城打电话来,说说她舅妈的恢复情况,说说她的工作,说"过阵子来看你们"。那枚碧心玉珠和桃叶胸针在她身上戴着,隔着几十里地,曾小凡依然能感觉到那两股清冽的灵力在远方温润地共鸣着。
老妇人在深山里依然过着平静的日子,曾小凡每隔半个月让柳芽儿或者沈安宁送一批药材和生活用品进去。那枚玄石在她身上稳定地散发着浑厚如大地的气息,像一枚定海神针,镇着后山那一片区域的灵气流转。
周敏跟曾小凡的婚后日子没有太多惊天动地的变化,就是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收拾院子、一起在傍晚散步。周敏还是每天做饭送过来,曾小凡还是每天忙完了就去她那边蹭一顿。偶尔有村里的小媳妇打趣"曾大夫你天天吃敏姐做的饭也不腻",曾小凡就笑着说"一辈子都腻不了",周敏在旁边红着耳朵骂他"又没正形了"。
曾建国的腿已经能不用拐杖走完整条村道了。虽然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他每天早上从老院子走到新诊所,在新诊所的院子里慢慢走上几圈,然后坐在老槐树下面晒着太阳打盹。林寒香把灶房和菜地都料理得妥妥当当,隔三差五蒸一笼馍馍腌一坛咸菜,家里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曾小芸的暑假过完了,开学升了五年级,回来跟曾小凡说"老师说我的作文写得好,要拿去镇上比赛"。曾小凡给她买了一支新钢笔——不是江雪送的那支,是他自己从镇上买的,便宜但好写,曾小芸高兴得满院子跑。
转眼到了九月,田野里的稻子黄了,桃子摘完了,山上的树叶开始泛红。桃花村迎来了一个收获的季节,也迎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那天上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诊所院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对穿着体面的中年夫妇,男的五十出头,身形微胖但面容憔悴,被妻子搀着慢慢走进来。女人手里拎着省城一家大医院的CT片子,脸上是那种"最后一试"的疲惫表情。
"曾大夫?"女人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们是从省城来的,听说您能治疑难杂症,想请您看看我丈夫。他在省城查出来是肝硬化早期,中医西医都看了,越治越没精神,药越吃越多,走路都喘不上气。"
曾小凡让男人在诊床上躺下,搭上脉。脉象沉细而涩,左关弦结,右尺虚微,肝脾两虚且夹有瘀滞。他又看了CT片子,肝区弥漫性病变,确实到了早期肝硬化的阶段。
"能治。"曾小凡收回手:"但你得配合饮食和作息,不能喝酒,不能熬夜。"
男人和他妻子同时愣住了。女人声音有些发抖:"真的能治?省城专家说只能控制不能逆转……"
"那是他们的治法。"曾小凡已经起身去药柜前配药了:"我这里的治法不一样。一个月你能感觉到精神变化,三个月指标会有明显改善。半年之后再去复查,你就知道了。"
他配好了内服的药方和每天外敷的肝区药包,又给男人扎了一次"疏肝通络"的针。男人扎完针之后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眉眼间的郁结之色明显舒展了些。
"好奇怪……胸口好像没那么闷了。"
曾小凡笑了笑:"回去之后按我说的做,定期来复诊。"
这对夫妇千恩万谢地走了。妻子走之前硬往桌上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曾小凡推辞不过收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丈夫的病情记录和联系方式,说"下次来复诊的时候再说诊费的事"。
这件事之后,省城来的病人忽然变多了。杨教授那本书出版之后,在书里专门用了一章讨论曾小凡的"灵枢变体针法"和"通络调肝法",并明确注明了师承"桃花村曾氏"。书一出来,省城中医圈震动不小,不少患者循着书中的线索找来了桃花村。
曾小凡一个人忙不过来了。他让柳芽儿正式坐进了诊室的前台,负责初步问诊和记录;让沈安宁负责药房的管理和煎药。两个姑娘一个腼腆一个安静,配合起来却格外默契,把诊室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天傍晚收了最后一位病人,柳芽儿坐在诊桌前低头整理一天的门诊记录,沈安宁在药房里清点药材库存。曾小凡从灶房端了三碗绿豆汤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都歇歇,喝口汤。"
柳芽儿放下笔跑出来,双手捧着碗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呼"了一声。沈安宁慢慢走出来,坐在石凳上小口小口地喝,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胸前那枚山黄卵石。
曾小凡看着她们两个,心里有了一种奇妙的满足感。半年前柳芽儿还是个连见人都害怕的瘦丫头,沈安宁是个独自住在山窝棚里的流浪者。现在她们坐在这座新盖的诊所院子里,穿着干净的衣裳,做着有意义的事,有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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