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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声继续说:「那边至少有我们打点,你只负责学习,将来学商业,整个公司都是你的,这是别人求之不得的路。」
「您去找他们当儿子吧。」陈叙浮越说越烦,在这件事情上他完全没有好脾气。
「你想造反是不是?」男生抬高音调,又被陈叙浮的妈妈拉住,好言相劝几句,最後还是无疾而终。
陈叙浮起身上楼,在拐角处看见时予沐,再往上走,已经换了副模样:「要回去了?」
「嗯,时间不早了。」时予沐说。
「不吃点东西?」
「不了,我爸妈还在等我。」
「那你路上小心。」
时予沐扶着台阶慢慢往下走,只敢悄悄观察周围,陈叙浮的爸爸坐在主位泡茶,表情正经严肃,他妈妈倒是温和很多,热情叮嘱她注意安全。
陈叙浮兴致不高,将她送到小区门口,两人并肩却无言,只有残阳落在脸颊,有微弱的暖意。
「那我走了,拜拜。」站在路口,时予沐与他挥挥手。
陈叙浮说:「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再多的话只能堵在喉咙,时予沐记着听到的那些话,但没敢直问。虽然陈叙浮始终在拒绝,但不难从他表情里看到,他其实还是纠结的。
为什麽呢,在她的印象里,陈叙浮每个决定都雷厉风行,正如他所说的,先选一条路,再一直走到黑,绝无後悔一说。
没想到当他身处其中的时候也会被困住,总是想既要又要还要,现实中哪有那麽多两全的事情,可就是不愿意放弃。
这件事,时予沐纠结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找孟绾倾诉。
孟绾说:「但是如果他最後的决定是出国,我们无法阻止他走向对他来说更好的路,不是吗?」
时予沐盘腿坐在床上,越想越难受:「那边跟我们有时差,他出国之後会有新的朋友,会有不一样的生活习惯,以後我们的共同话题会越来越少,从此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可是朋友不应该成为他的束缚,任何人都不行。」孟绾也舍不得陈叙浮,但她想得更长远,也比时予沐更能看得开,「他的选择应该为了他负责,而不是为了朋友,你跟我也不会希望他这麽做吧。」
「我……」时予沐哑口无言。
是了,她肯定不希望陈叙浮因为他们而改变自己的决定,但还是会有小小的期望,如果他能将他们列在考虑范围内,她会很开心的。
但这种开心没有用,至少对他的人生没有好处。
慢慢的,声音染上沙哑:「孟绾,你说,长大後我们是不是会面临很多别离。」
「嗯。」孟绾说,「不用长大,别离是随时有可能发生的,反倒是这些事情逼着我们长大。」
时予沐愣了愣,恍然明白她在暗指什麽。
心揪成一团,她轻声喊:「孟绾。」
「干什麽?」
她摇头,哪怕孟绾看不见:「想抱抱你。」
那边没有声音。
都说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早独立,孟绾就是这样的人。
她人生中经历的第一次别离很突然,早上还在跟父亲挥挥手说晚上见,下午就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
那年她八岁。在此之前,她的家庭物质条件匮乏,但精神很富足,父母一天要打好几份工,回到家会给她带她喜欢吃的东西,欢声笑语常伴。
就在八岁那年的某个中午,她接到电话,短短的一句话里告诉她:车祸,司机肇事逃逸,人当场死亡。
那时母亲还在工作,而她独自一人承受了这个消息,之後哭着去找妈妈,妈妈发着抖,坐上一直舍不得打的计程车,奔向医院,看到的只能是冰冷的一具尸体。
当时哭得有多悲伤她已经忘了,只记得葬礼那天,她一直不愿意看见躺在木棺里的父亲,多少亲戚都跟她说那是最後一面了,她就是不同意,因为她认为爸爸不应该躺在里面,他应该好好地出现在她面前,替她擦拭眼泪,将她拥入怀里。
後来在无数个梦里,父亲就是这麽待她的。
她一天天长大,父亲的模样永远停留在那一年。偏偏随着时间的推移,梦里他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她只能无力地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他。
再也牵不到他的手,抓不住他的衣角。
所以,若是在孟绾面前问,什麽是别离。
她会说,除了生死之外,其他都是小事。
第51章「你跟他表白了?!」
今年的除夕只有三个人。
孔秋娴早早出去做发型,时邵阳出门买菜,时予沐睡不着,索性起床到客厅看电视。
今天无论哪个电视台都在播放着与新春有关的谘询,她不想看,好容易找到一部动画片,抱着娃娃盘着腿沉浸其中。
电视上灰太狼第不知道多少次试图抓羊失败,喊出那句熟悉的口号,虽然看来看去都是那些套路,但无论什麽年纪看到都会被吸引。
很快听见门口有声音,光脚小跑过去开门,对上时邵阳的笑颜:「今天这麽早就起来了?」
「新年新气象嘛。」时予沐目光投向对门,那边恰好也是敞开着的,有一大波人过来做客,女主人站在门口迎接,整个楼道都是他们热闹的声音。
时邵阳换好鞋关上门,拎着很多食物往厨房方向走,边走边说:「今天超市什麽东西都涨价,我专门跑到市场那边买了只鸭,晚上做烤鸭吃,还有很多小吃,都是你喜欢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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