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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人群骚动起来。
好几个人站起来朝她走过来,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捂着胳膊的年轻人,有拄着树枝的老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期待,眼睛里有一种看到救星的光。
冯灿放下药箱,蹲下来,开始诊病。
第一个是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跟阿念差不多大。
他的额头很烫,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的,烧得迷迷糊糊的。
冯灿摸了摸他的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问了他娘几句话——什么时候开始烧的,有没有咳嗽,有没有吐。
他娘一边说一边哭,说“已经烧了两天了,再不吃药怕是撑不住了”。
冯灿从药箱里拿出几味药,交给身后的阿念:“帮娘拿着。”阿念双手接过药,抱在怀里。
第二个是个年轻妇人,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冯灿问了她的月事,又问了她的饮食,判断是吃坏了肚子。她给了药,叮嘱她多喝热水,这几天别吃凉的。
第三个是个老人,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用破布条缠着,布条上全是干了的血。
冯灿把布条拆开,伤口已经发炎了,周围红肿得厉害,还流着脓。
老人疼得直哆嗦,但一声没吭,冯灿用盐水清洗了伤口,敷上药膏,重新包扎好。老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谢谢”。
一个接一个,冯灿几乎没有停过。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汗,手也被药汁染黄了,但她没有休息。
阿念在旁边帮忙递药,小脸上全是认真。
小白蹲在药箱旁边,警惕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偶尔有人靠近药箱,它就汪汪叫两声,像是在说“别碰”。
看了十几个病人之后,冯灿大概搞清楚了情况。
这些人,都是从林安来的。
林安,她听过这个名字,离霸下有好几百里路,是个小地方。
这些人说,是一个官老爷把他们从林安带过来的。
那个官老爷穿着官服,骑着一匹大黑马,带着很多士兵。
他没有杀他们,也没有打他们,就是把他们从家里带出来,走了十来天的路,带到霸下城外,搭了帐篷让他们住下。
“官老爷?”冯灿重复了一遍,她心里已经猜到了是谁,官服,大黑马,很多士兵,不杀人,不打人——这不就是随元青吗?
他说“任务提前完成了”,说“没杀人”,说“我把他们带回来了”。
她当时没多想,以为他带回来的是几个、最多十几个,谁知道是几百个!
官老爷,冯灿在心里把这个词默念了两遍,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他什么时候成官老爷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把林安的百姓带到霸下来?
冯灿一边给一个老大娘把脉,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件事。
带回来干什么?扩充人口?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冯灿自己都觉得离谱,随元青那个人,连自己的鞋都管不好,还扩充人口?
但她又想不出别的理由,她决定等随元青回来再问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这些人的身体。
她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快到傍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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