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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看着金宝珠跑上楼的背影,眼瞳里映出那个穿着柴犬睡裙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齐旻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消消乐的界面停留在他刚打完的那一关,三颗金色的星星在左上角闪闪发光。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点击屏幕的姿势,微微弯曲,悬在手机上方。
他缓缓把手指收回来,握成了拳头。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他的情绪从来就不稳定。
他是个疯子,疯子的情绪向来都不稳定。
可是刚才,在金宝珠的厨房里,在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时候,在她煮泡面煮糊了手忙脚乱关火的时候,在她因为一个不好笑的笑话自己先笑出声的时候。
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不是那种压抑的、刻意维持的平静,不是那种“我要把所有情绪都锁起来”的平静。
而是一种自然的、不需要用力气的、像是河水在河道里静静流淌的平静。
他不明白。
他碰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说话的时候,他的耳朵会不自觉地捕捉她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能把他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尖锐的、撕扯着他的声音全部盖过去。
她笑的时候,他的胸口会有一种奇怪的感受,说不清楚是痒还是暖,像是什么东西在融化。
她靠近他的时候,比如刚才教他用手机的时候,她的头发扫过他的手臂他的心跳会变快,但不是那种紧张的、警惕的快,而是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甚至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这是最让他困惑的一点。
他从小到大双手沾满了血,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可是在金宝珠面前,他的手很听话。
那把架在她脖子上的剑,从头到尾都没有压下去过。
她推剑的时候,他甚至不自觉地松了松手腕,怕剑刃划破她的皮肤。
为什么?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他慢慢把拳头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像是在确认这双手还是他自己的。
他想不明白。
或者说,他不敢想明白。
因为在长信王府的那些年里,他学会了一件事:不要对任何人产生依赖,依赖是软弱的开始,软弱是死亡的序章。
放不下,就是死。
他不能放不下任何人。
可是金宝珠
他闭了闭眼,把这个名字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一时想不清楚的事,他便不去想了。
这是他在长信王府里学到的另一件事:想不清楚的事,想了也没用,与其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事情上,不如做点实际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消消乐。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特效一个接一个地炸开,分数蹭蹭往上涨。
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眼睛盯着屏幕,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楼上的动静。
金宝珠在楼上跑来跑去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声,打开柜子的声音,翻找东西的声音,自言自语的声音
“这个不行,太花了……这个料子好像不太舒服……啊这个应该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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