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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珠翻过身,面朝后面的双人床。
“当然想,”她说,“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不用给我看的,真的,我一点都不着急。”
齐旻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说了三个字。
“我愿意。”
金宝珠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大概停了零点几秒,然后以两倍的速度狂跳起来。
“我愿意给你看。”
他说“给你看”的时候,重音落在“你”字上。
金宝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好”,想说“谢谢”,想说“你真好”但她的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齐旻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掀开被子,朝着她走过来。
他走到她的床边,在她面前站定。
房车的层高不高,齐旻站在那里,头顶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他低着头看着。
金宝珠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睡衣的领子滑到了肩膀下面,她的脸上还带着刚才半睡半醒时的红晕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她盘腿坐在那张窄小的床上,仰着头看着齐旻。
齐旻抬起手。
他的手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指尖微微颤抖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金宝珠离他这么近、看得这么仔细,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然后他的手缓缓移向自己的左脸。
金宝珠屏住了呼吸。
齐旻的手指扣住了面具的边缘。
然后他摘下了它。
齐旻把面具放在了她的床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完整地看着她。
没有面具,没有遮挡,他的整张脸完整地暴露在金宝珠面前。
他的左脸,那半张被面具遮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脸是一片斑驳的、凹凸不平的疤痕。
皮肤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之后形成的,皱缩的、扭曲的。
他的左眼被疤痕微微拉扯着,眼尾比右眼低了一点,像是永远挂着一个无声的、悲伤的表情。
金宝珠看着他的脸,没有动。
她没有后退,没有躲闪,没有皱眉头,没有露出那种“天哪”的表情。
她就那样盘腿坐在床上,仰着头看着他,两只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
齐旻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金宝珠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警惕,不是怀疑,不是冷淡,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脆弱的。
他在害怕。
这个在权力斗争中杀出来的皇长孙,这个在长信王府蛰伏了十七年的复仇者,这个手上沾满了血、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疯子——他此刻在害怕。
他怕她露出嫌弃的表情,他怕她移开视线。
他怕她说出“好丑”这两个字。
他怕她推开他,他怕她后悔,他怕她像所有人一样,看到他的脸之后,就再也不愿意靠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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