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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长大了,过生日变成了一件没那么特别的事,”金宝珠说
“蛋糕随时都可以买,不用等到生日。但我妈还是喜欢给我搞仪式感,每次生日都给我订蛋糕,给我拍照,发朋友圈。我爸也是,他平时忙得见不到人,但生日那天一定会回来,带一大束花,还有一个礼物,通常是他觉得我缺但实际上我根本不缺的东西。”
她笑了一下,看着齐旻。
“今天虽然没有人过生日,但我觉得吃蛋糕不需要理由,想吃就吃了,对吧?”
齐旻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盘子里那块最大的蛋糕已经吃完了,盘底只剩下一点点巧克力酱的痕迹。
金宝珠放下勺子,把盘子推到一边,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其实,”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词,“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你不怎么开心了。”
齐旻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我也觉得不开心,”金宝珠说,她的眼睛看着桌上那个已经被切得面目全非的蛋糕,蛋糕的切口参差不齐,巧克力酱从切口处微微溢出,看起来有点狼狈,但也莫名地可爱,“看到那个消防员的样子,看到那个阿姨哭成那样,谁都会不开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后来我在想,”她抬起头,看着齐旻,“那个消防员,他肯定不希望别人可怜他,他肯定不希望所有人都用一种你好惨啊的眼神看着他。他冲进去的时候,想的应该不是我要当英雄,也不是我要让别人同情我,他想的可能就是那个孩子在里面,我得去。”
“咱们这有一种说法,”金宝珠说,“叫精神,不是那种写在课本里的、让咱们背的那种精神,而是一种更活的、长在人身上的、像血和骨头一样的东西。那个消防员身上有这种东西,科学家、医生身上也有。他们可能自己都没觉得自己有多伟大,因为他们做那些事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然后就去做了。”
她看着齐旻。
“所以我觉得,记住他的精神,比可怜他有意义多了,可怜他,他也不会好起来,但是记住他做的事,记住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这些东西会在别人心里生根发芽,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也许就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去做那个我得去的人。”
金宝珠说完之后,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齐旻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你,”齐旻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宝珠说不清的情绪,“你想了很多。”
金宝珠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没有很多啦,我就是觉得不开心的事想了之后,总要找一点能让自己开心起来的东西。不然就一直不开心,那不是亏大了?”
齐旻看着她,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不是自嘲的弧度,也不是那种微不可见的上扬,而是一个更明显的、带着一点“这个人可真有意思”意味的弧度。
金宝珠看到了,心里“咚”地跳了一下。
但她假装没看到,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盘子和蛋糕刀。
她把剩下的蛋糕用纸盒盖好,放回冰箱里明天还能当早餐吃。
齐旻还坐在卡座桌子旁边,看着窗外的黑夜。
金宝珠洗完东西,擦干手,走回来,她在齐旻对面坐了下来,托着腮帮子看着他。
“齐旻,”她说。
齐旻转过头,看着她。
“你许的愿望,”金宝珠说,语气好奇,“真的不能说吗?一点点都不行?”
齐旻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
“不行。”
金宝珠撅了撅嘴:“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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