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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独克宗古城到雪山脚下,开车只要半个小时。
金宝珠把房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然后和齐旻一起换乘景区的大巴。
大巴上坐满了人,都是来看日出的——有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有手牵手的小情侣,有一家三口,有独自旅行的背包客。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我要看到世界上最美的日出的期待,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兴奋的、叽叽喳喳的气氛。
金宝珠坐在靠窗的位置,齐旻坐在她旁边。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金宝珠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她张嘴打了个哈欠,试图缓解耳膜的压力。
“你还好吗?”齐旻问。
“还行,”金宝珠揉了揉耳朵,“就是耳朵有点堵。你呢?有没有高反?头晕不晕?恶心不恶心?”
齐旻摇了摇头。
金宝珠从包里翻出两瓶便携式氧气,递给他一瓶:“先吸两口,预防一下,别等到不舒服了再吸。”
齐旻接过氧气瓶,看了看,放在了一边。
他没有吸,但也没有拒绝。
金宝珠知道他的脾气,他大概觉得吸氧这件事听起来很软弱,他一个从刀光剑影里杀出来的人,怎么可能需要吸氧?金宝珠没有勉强他,但偷偷把氧气瓶推到了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大巴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剩下的路,要自己爬。
金宝珠低估了雪山的威力。
她以为“爬山”就是像之前去那个老道士的道观那样,踩着石板路,走走停停,累了就歇,渴了就喝,聊着天唱着歌,轻轻松松就到山顶了。
她忘了这里是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山,空气里的氧气含量只有平原的一半,每走一步都要比平时多用两倍的力气。
才走了不到十分钟,她就开始喘了。
齐旻走在她的前面。
他的步伐依然稳得像在平地上走路,呼吸均匀,脸不红气不喘。
金宝珠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人是什么体质?古代人都这么能爬山的吗?
她正骂着,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她抬头。
雪。
不是那种暴风雪式的、砸在脸上生疼的雪,而是一种温柔的、安静的雪。
雪花不大,稀稀疏疏的,每一片都慢悠悠地飘下来,像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下雪了,”金宝珠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惊喜,“齐旻,你看,下雪了!”
齐旻停下来,转过身。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睫毛上、肩膀上。
“嗯,”他说,“很美。”
金宝珠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她伸出手去接雪花,掌心朝上,雪花落在她的手心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六角形的形状就化成了水珠。
“你知道吗,”她说,一边走一边喘着气说,“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雪,我住的那个城市冬天基本不下雪,偶尔下一次,薄薄的一层,还没堆起来就化了,我每次看到雪都特别激动,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齐旻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们继续往上爬。雪越下越大,从稀稀疏疏变成了密密麻麻,从温柔变成了热烈。
金宝珠的呼吸越来越重。她的脸被冻得红红的,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艰难。
齐旻停下来等她,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金宝珠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不到零点五秒,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走吧,”他说。
金宝珠握紧了他的手,跟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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