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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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歌行萧瑟42（第1页）

“一个好朋友给的。”他说。

冯灿说“好朋友？你在雪月城有好朋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在雪月城不是只认识我吗？”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是不是昨天吃饭的时候你说的那个，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假和尚？”

萧瑟说：“不是他，他比雷无桀还穷一点。”

冯灿说：“那是谁？就算是朋友人家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你是不是救过他的命？还是帮他平了什么冤案？还是你把自己卖了？你跟他签了什么契约没有？我告诉你萧瑟，你不许随便跟人签那些乱七八糟的江湖契约。”

“没有的事，就是一个好朋友送的你别担心。”萧瑟说。

她没来得及继续追问，萧瑟又开口了“这院子不是租的，买下来了。”

冯灿说：“买下来了？！萧瑟你，你拿黄金买了一座带池塘和银杏树的院子？你以前在雪落山庄连换个新茶杯都要跟我讨价还价三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她想说“阔绰”，想说“大方”，想说“像个败家子一样乱花钱”，但她看着眼前这个洒满阳光的院子，忽然什么批评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冯灿把布袋往袖子里一塞，猛地往前一步，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萧瑟。

萧瑟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轻轻抵在了那棵银杏树的树干上，他低下头，手臂不紧不慢地环住了她的肩膀，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他说“这院子是你的了，地契在正厅桌上，名字写的你，以后你就是雪月城有房有院的人了。”

冯灿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登天阁那边热火朝天的时候，冯灿正蹲在自家院子里，双手沾满了泥巴。

她对打打杀杀向来没什么兴趣。

三年前在青微观，她揍假和尚是因为对方骗了老百姓的血汗钱，那是替天行道，属于道门职责范围内的正义事业。

但登天阁这种地方一群人排着队上去打架，打赢了继续打，打输了换下一个，在她看来跟山下镇子上赶集没什么本质区别，只不过赶集是抢便宜菜，登天阁是抢名头。

所以她今天一大早就把萧瑟和雷无桀送出门，挥挥手说了句“加油加油打赢了回来吃饭”，然后转身拎起昨晚就准备好的竹篮，直奔花市。

雪月城的花市比她见过的任何集市都大。

整整一条街全是卖花的，有种子、有幼苗、有成株，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

她蹲在一个老花农的摊位前，挑了一包月季种子、一包海棠种子、一包茉莉种子，又看中了一株已经半开的栀子花苗。

栀子花的香气她从小闻到大青微观后山就有一棵野栀子，每年夏天开花的时候，师父会把花瓣摘下来晒干泡茶，那股清甜的香气能飘满整个院子。

她想在新家院子里也种一棵栀子，就在池塘边上，花开的时候倒映在水里，一定很好看。

花农看她挑得认真，问她是不是开花圃的。

冯灿咧嘴一笑，说：“不是，是种在自家院子里。”花农又问她家院子多大，冯灿想了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说：“大概这么大”。

花农看了看她的手势，沉默了一下，说：“你这是大户人家啊姑娘。”

冯灿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

回到家，把花种和花苗在院子里一字排开，开始规划布局。

围墙根下种月季和海棠，月季爬墙，海棠落花，到了春天一红一粉，应该很好看。

池塘边种栀子，再搬几块石头围着，石头上可以放一盆兰花，银杏树下铺一圈白石子，摆一张石桌两张石凳，以后可以跟萧瑟坐在树下喝茶。

整个下午，冯灿都泡在院子里，挖土、撒种、浇水、搬石头。

泥巴糊了一脸，手也磨红了，但她看着原本光秃秃的墙角变成一排整整齐齐的花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从青微观那间漏风的厢房，到雪落山庄那个破败的院子，再到现在这个带池塘和银杏树的大院子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每一步都离她梦想中那个家更近了一点。

她现在正在亲手把这个大院子变成一个家，属于她和萧瑟的家，虽然这么说有点矫情，但她现在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傍晚时分，前院传来动静。

萧瑟和雷无桀回来了，萧瑟走到正厅门口停了一下，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院子他什么都没说，但雷无桀表示萧瑟今天心情特别好。

雷无桀从萧瑟身后窜出来，手里拎着一坛酒，一进门就大声宣布：“嫂子！我今天打到十四层了！十四层啊！然后萧瑟帮我破了十三层的骰子局，那个骰子可邪门了，能跟着阁主的心意随便变点数，我还以为输定了，结果萧瑟跟我说骰子里有秘密，我一听就懂了！”

萧瑟坐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补充道：“他只是运气好。”

“什么运气好！明明是你教我的方法管用！”雷无桀说，然后转向冯灿继续兴奋，“十四层大师兄还送了我一瓶冰清水，说配合我的火灼之术可以突破，然后十五层，明天我还要去打十五层！”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兴奋的不得了。

当晚，萧瑟说带他们去一个地方吃饭。

冯灿换了件干净的外袍，把指甲缝里的泥仔细洗了三遍，确定没有残留的土腥味才放心。

她现在已经学会在正式场合稍微注意一下形象了，不是给萧瑟看的，纯粹是作为雪月城有房有院的人应该有的体面。

萧瑟带他们去的不是酒楼，而是从主街拐进一条窄巷，又拐了两个弯，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酒肆门前。

酒肆不大，门上的招牌写着四个字：东归酒肆。

字体随意洒脱，跟雪月城里那些描金牌匾的铺子风格完全不同，倒有几分像她贴在雪落山庄门口那副日进斗金，不对，比她的字好看多了。

冯灿跟着萧瑟走进酒肆，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四周，然后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随意束着，胡子拉碴，正在慢悠悠地品酒。

这个人她见过，一个多月前，她刚来雪月城没多久，在巷口被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绊了一跤，那个酒鬼用五文钱的酒换了她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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