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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在江南做事?”
“算是。”
“做什么的?”
陆绎顿了一下,沈嘉兰刚想开口替他解围,陆绎已经说了:“锦衣卫。”
崔雪梅的笑容僵了一下,崔雪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再开口时声音还是温和的,但多了一层客气:“陆公子今年多大?”
“二十二。”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亲在京城。”
“母亲呢?”
“过世了。”
崔雪梅“哦”了一声,眼神软了一下,她又问了几句家常,陆绎一一答了,话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态度挑不出毛病。
崔雪梅问完了,站起来说去厨房看看火,转身进了厨房。
沈嘉兰看见母亲进厨房之前回头看了陆绎一眼,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犹豫。
她知道母亲在想什么——这人模样好,规矩好,看着也稳重,但锦衣卫三个字,搁在哪个当娘的人耳朵里,都得掂量掂量。
沈其翰从楼上下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枣红色的棉袍,是崔雪梅硬逼着穿上的,说“大过年的穿喜庆点”。
他不太自在,一边下楼一边扯领口,看见堂屋里坐着个陌生男人,愣了一下。
“这位是?”
“祖父,这是陆绎,陆大人。”沈嘉兰站起来介绍,“锦衣卫的。”
沈其翰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看了陆绎一眼,又看了孙女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看着陆绎:“陆大人大年初一来客栈,是办案?”
“不是。”
“那是?”
“过来看看。”
“看谁?”
陆绎没回答,沈其翰也没追问,只是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指了指桌上的棋盘:“会下棋吗?”
“会一点。”
“来一盘?”
陆绎点头,沈其翰把棋盘摆上,两个人各执一边,开始下棋。
沈嘉兰坐在旁边看,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沈其翰近几年来下棋是野路子,不按常理出牌,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看着毫无章法。
陆绎下棋则是正经科班出身的路数,每一步都有讲究,攻守兼备,滴水不漏。
下了小半个时辰,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沈其翰落下一子,忽然说:“陆大人这棋风,不像锦衣卫。”
“像什么?”
“像教棋先生教的。”
“家母教的。”
“哦?”沈其翰抬头看了他一眼,“令堂是哪里人?”
“苏州。”
“苏州好啊,苏州的棋风讲究一个稳字,不急不躁,步步为营,你母亲教得好。”
陆绎落下一子,没接话,沈其翰又走了一步,忽然说:“我年轻的时候在京城当官,见过不少锦衣卫。”
陆绎的手顿了一下。
“那些人下棋,急得很,三两步就想吃子,吃不到就冒进,冒进完了就输。”沈其翰看着棋盘“你不一样,你不急,你下棋跟你办案一样,先看,后想,再动,动了就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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