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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岐最近很烦。
烦到什么程度呢?他练武的时候走神,剑差点砍到自己脚背上,吃饭的时候发呆,筷子夹着菜停在半空半天不往嘴里送。
去衙门办公,公文摊在面前一个时辰,一个字没看进去。
林昭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把孙子叫到书房问话。
“锦岐,你最近怎么回事?”
林锦岐站在祖父面前,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憋出一句:“爷爷,赵星棠身边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林昭祥捋胡子的手停了。
“赵家那个?”
“嗯。”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锦岐又不说话了。
林昭祥看着自己孙子的脸,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
从小就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八头牛拉不回来,练武如此,读书如此,如今看上了一个姑娘,也是如此。
“锦岐啊,”林昭祥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事,强求不得。”
林锦岐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一种他祖父从未见过的执拗。
“爷爷,”他说,“我想再去一趟赵府。”
林昭祥摆了摆手:“你去了也没用,赵阁老那张嘴,我比你清楚,他不想把孙女嫁给你,你能怎么办?抢亲?”
林锦岐没接话,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林锦岐没去衙门,也没去练武场,他换了身便服,从林府后门出去,一个人走到了城西的闹市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想出来走走。
城西比城东热闹。
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布的、卖药的、卖字画的、卖符咒的,还有几个算命的摊子,每个摊子前面都竖着一面幡旗,写着“神机妙算”“祖传绝学”“不准不要钱”之类的字。
林锦岐平时从不信这些,他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兵家策,算命这种事在他看来纯粹是骗人的把戏。
但今天,他的脚步在一个算命摊子前面停住了。
那个摊子很小,就一张旧木桌,桌角放着一叠发黄的纸和一支秃了头的毛笔。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灰布袍子,头发花白,胡子稀稀拉拉,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摊子前面的幡旗上写着四个字:“铁口直断”。
林锦岐站在摊子前面,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
老头还在打瞌睡,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林锦岐咳嗽了一声。
老头没反应。
林锦岐又咳嗽了一声,这次用力了一点。
老头动了动,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锦岐伸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老头猛地抬起头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经开始念叨了:“来了来了,客官请坐,客官想问什么?前程?功名?还是姻缘?”
林锦岐在他对面坐下来。
老头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林锦岐的脸,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客官这面相……”他眯着眼端详了一会儿,“年纪不大,气度不凡,眉宇之间有将帅之风,好面相。”
“我想问姻缘。”林锦岐直接说。
老头点了点头,从桌角摸出一把旧铜钱,又拿出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书,嘴里念念有词地摆弄了一阵。
他一边摆弄一边问:“客官想问哪家姑娘?”
“赵家。”林锦岐说,“赵阁老的孙女,赵星棠。”
老头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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