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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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1页）

&esp;&esp;“女朋友催。”他说。&esp;&esp;裴澜笑笑，“凤城那位？”&esp;&esp;“嗯。”&esp;&esp;“看不出来，你这恋爱倒谈得挺认真。”裴澜似乎胃口不佳，挑了勺粥，没往嘴里送，又搁回碗里，“不打算让爷爷见，要不让我见见？我还挺好奇的，什么人能管住你，让你老老实实地吃饭。”&esp;&esp;裴澈掀起眼帘淡淡扫她，没有说话。&esp;&esp;席间气氛骤冷。&esp;&esp;裴澜却并不在乎他的表情，风轻云淡地一笑。&esp;&esp;裴澈喝完最后一口汤，又拿起手机，将三个空盘拍给向斯微看。&esp;&esp;裴澜新奇地看着他做这些，没再说什么。&esp;&esp;“裴澜。”裴澈放下手机，却忽然严肃起来，“我知道这两年我们关系尴尬，我不能感受你的委屈和不甘，但我理解它们必然存在。可这是我们俩和爷爷的事，我只能说我本无此意，我从来不想和你竞争，也永远不会伤害你。”&esp;&esp;“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想，但我必须先把难听的话说在前头。”裴澈冷淡道，“公司之外，不要干扰我的生活，不要打我身边人的主意。但凡有一次，你知道的，哪怕没有理由，我也可以把你从公司弄出去——我不会介意做一次无耻之徒。”&esp;&esp;裴澜明艳的脸色霎时一变，冷笑道：“是，你当然可以。”&esp;&esp;她嘴角的讽意令裴澈有些不堪，但她很快又大方地笑起来，“不过你可真想错了，我不会打一个无辜姑娘的主意，跟我们家的人谈恋爱，已经够倒霉了吧。”&esp;&esp;裴澈面色稍沉。&esp;&esp;“更何况，你要是真的为了谈个恋爱跟爷爷反目，我难道不是乐见其成？”裴澜摊手笑道，“我是有别的事情找你帮忙，刚好碰上了，就直接说吧。”&esp;&esp;“什么事？”裴澈没想到，裴澜还有要找他帮忙的一天。&esp;&esp;“你是不是有个高中同学，叫游川？”&esp;&esp;裴澈当然还记得游川，整个高中时代，除了江何和沈趋庭，恐怕只有游川称得上是他的朋友。&esp;&esp;“是，怎么？”&esp;&esp;“他今年从美国回来，我想请他来我这里，负责新的研发小组。”裴澜说，“但这人好像过于清高，更倾向接受东大的教职，谈过几轮了，都没有说动他。你既然是他的老同学，方不方便和他聊聊？说服他，我欠你一个人情。”&esp;&esp;裴澈一直和游川有联系，但两人性格都内向，联系不算多密切。裴澈知道游川这些年一直在美国，前几年出国碰上，还一起吃过饭。但他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并且在求职。&esp;&esp;举手之劳，他自然愿意帮，只是面对裴澜，到底要先问一句：“让我去劝，你不怕我直接抢人？”&esp;&esp;裴澜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明朗一笑，“说实话，我还真不相信你能干出什么无耻的事。”&esp;&esp;裴澈一愣，扯了扯嘴角。&esp;&esp;“你这算是答应了？”裴澜问。&esp;&esp;“我尽量。”&esp;&esp;“好爱你哦。”&esp;&esp;第二天，向斯微是被陈港生的电话吵醒的。&esp;&esp;她承认哪怕她并不喜欢这间豪华的总统套，这里的床垫确实有助眠奇效，室内香薰也很好闻。她终于听到陈港生的来电提醒并且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esp;&esp;“你最好有事。”斯微起床气很重。&esp;&esp;“这都几点了你还没起？”陈港生先是纳闷了一句，而后了然道，“你又没看数据吧？我说你一个内容创作者，数据敏感性比我还低。”&esp;&esp;斯微咬牙，“有事没？”&esp;&esp;陈港生被她凶得“啧”一声：“你昨天那个视频，火了！”&esp;&esp;“哈？”斯微彻底睁开眼。&esp;&esp;“自己去看！”&esp;&esp;电话挂断，斯微看着天花板懵了半分钟，才抓起手机点开视频app看后台。&esp;&esp;红色的消息提醒很醒目，她看到了从业以来最高的转评赞数。&esp;&esp;但一一看过去就发现，这数据说得上“好”，尤其是和她自己比；但离陈港生说的“火了”，还远着呢。&esp;&esp;只是勉强挂上了本地热榜。&esp;&esp;但斯微仍然觉得惊喜，她点开视频页，仔细地读弹幕和留言。&esp;&esp;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之后，她大致将网友对这则视频的反馈总结为三类。第一类，也是最多的，是满屏幕的“哈哈哈哈”。陈港生这座破落动物园的精髓果然在于又穷又惨又好笑，从门神龟到风湿狮子，每只动物都是天生的喜剧演员；第二类，很多人留言自嘲，感觉自己和这里的动物们一样，颓废躺平，混吃等死，甚至还不如这些动物，毕竟人家躺着就有饭吃；第三类评论最少，大多是凤城本地人，感慨着周边城市全都蓬勃发展，这座小县城保留着沿海最古老淳朴的传统文化，却被遗忘在角落，这年头才有了一座动物园。&esp;&esp;斯微看完这些，心里种种思绪复杂，又似乎隐约找到了可行的思路。&esp;&esp;她看着高赞评论给动物园起的名字——“要不改名叫颓废动物园吧，我会很爱”，露出笑来，伸个懒腰起了床。&esp;&esp;早餐仍旧吃酒店的海鲜粥，斯微越吃越爱，不由得想到裴澈。给他拍了张照发过去，还难得火热地调情逗他，语音说了句“好爱你哦”。&esp;&esp;不过工作时间，他大概是没空看手机的。&esp;&esp;斯微见他没回，也不等，转头给陈港生打电话商量事情。&esp;&esp;“现在才打过来，这么长时间你不会都在暗爽吧？”陈港生开口就揶揄她。&esp;&esp;斯微很冷静，“只是比我之前的数据好，也没好到哪里去，有什么值得暗爽的。”&esp;&esp;“……”&esp;&esp;“而且数据只是数据，你那动物园有人去了没？”斯微更关心这个。&esp;&esp;陈港生正坐在保安亭里，四年前就印好的两箱门票，现在仍然是毫发无损的两箱摞在桌上。&esp;&esp;他甩了甩手里的门票簿，看了园子里刚走进去的一对老夫妻，无语地笑了声：“有，刚进去两个。老年人，免票。”&esp;&esp;斯微：“……”&esp;&esp;陈港生倒是并不挫败，认真地道：“没这么快呢，就算昨晚就刷到你视频，人也不可能今早就来吧。而且今天工作日，等几天吧，周末看看。我觉得肯定有效果的。”&esp;&esp;斯微嗤笑：“你倒挺乐观。”&esp;&esp;“乐观是必须的，而且我也相信你，你可是有粉丝的人！”陈港生这人，天生正直，这种话从他嘴里讲出来就显得特别真诚。&esp;&esp;但斯微还是不太好意思，“……别给我戴高帽。”&esp;&esp;“这不是鼓励你再接再厉么。”陈港生说完忽然想起来，“你还有空继续拍么？不是要去东城来着？”&esp;&esp;“有空。”斯微应下，她心里大致有了想法，“颓废动物园”系列，还可以再拍个五集左右。&esp;&esp;“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回东城，不能耽误你正经工作。我这边有起色了就能想别的办法。万事开头难，你已经帮我开了个很好的头了。”&esp;&esp;“你怎么那么啰嗦？”斯微不想跟他客气来客气去的，“我今天捋一下思路，过两天去找你拍第二集。”&esp;&esp;“行，那我请你吃饭。”陈港生说，“你想吃什么？”&esp;&esp;“用不着，我去找蔺姨蹭饭。”斯微看着日程本，快速地做了安排。&esp;&esp;“好吧。”&esp;&esp;“嗯。”斯微挂了电话。&esp;&esp;&esp;&esp;裴澈上午约了两个高层1on1，一直到两点，又马不停蹄地开车去东大旁的那家咖啡厅，他和游川约在那里。&esp;&esp;邓宇将车开得飞快，但他还是迟到了五分钟。&esp;&esp;游川已经在等。&esp;&esp;裴澈疾步走进去，出声道歉：“抱歉，来晚了。”&esp;&esp;游川看了眼时间，笑出来：“就晚了三分钟，不至于道歉吧。”&esp;&esp;裴澈微坐下后微微喘气，也跟着笑了笑。&esp;&esp;比起高中时候，游川似乎一点没变。穿一件干净的t恤，仍然清瘦，仍然温和，看起来就是那种会在东大校园里做一辈子研究的人。&esp;&esp;还挺让人羡慕。&esp;&esp;叫裴澈想起高中那些独自往返于公寓和竞赛楼的日子。他本来已经不再回想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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