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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到只有眼前的裴辞与自己能够听见。盛家的意思,是将宝黛留在宫中,可他为人兄长,总该为妹妹着想。当初年少,不能帮宝龄,如今再来一次,他总该护住宝黛。否则他这兄长,当得尤为失败。若宝黛能嫁给静王,总归是好过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可静王究竟是如何想的,却是无人知,他总得来问个知情人。裴辞停在茶杯杯壁的指尖微微泛凉,目光不知何时,也染上了一抹凉意,如他的声音一般清冷。“你若想知道,明日去问问静王,不就知晓了。”裴辞到底和盛巩相识多年,盛巩的想法,他自是能猜到几分。若盛宝黛能嫁静王,盛家自然不会再逼着盛宝黛进宫,如此,盛宝龄也不必为难。可同样都是婚事,为何当初,不见盛巩这位兄长站出来为盛宝龄这个嫡亲妹妹思虑几分。从裴辞语气听出了几分冷意的盛巩微微一怔,倏尔叹了叹气……偶遇裴辞从酒楼出来,两人分别上了马车。马车行过长长的街道,裴辞指尖微微抵着额角,有些晕了。方才那点酒,喝下时没什么感觉,这会儿酒劲却是上来了,只觉马车里闷热,指尖掀开窗户帘子一角。街市上这会儿正热闹,行人拥挤,马车只得停了下来。凉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裴辞这才清醒了些,瞥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卖糖葫芦的小贩跟前,脸上戴着面纱,看不清脸。就在这时,前面的路人散开了一些,马车再度行驶,那道身影渐渐往后……裴辞却下意识喊了一声,“停车!”马夫一惊,慌忙停下,扭过头去看,“大人?”只见马车里的裴辞掀开了帘子,从里头走了出来,下了马车,目光望向不远处,他也追着视线望去,却只能一卖糖葫芦的小贩。裴辞目光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停留了一会,这才沉声道,“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府。”马夫不明所以,只得先走了。待马车走远了,裴辞才缓缓抬步,朝那道身影走去。盛宝龄手里攥着根糖葫芦,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眼尾弯了弯,这东西,酸酸甜甜的,滋味甚好,她这趁夜偷偷出来,为的就是这么一口。正当她小心翼翼的掀开一角面纱,咬下一半的糖葫芦时,突然有人急匆匆往前,撞了她一下。盛宝龄顿时步子不稳晃了晃,整个人便往后头栽去!突然,一只宽大却微凉的手掌一把拉住了盛宝龄的手,将她整个人往前带了回来。周遭的风声和喧哗声都好似在这一瞬间,静了下来。脸颊贴着衣物,盛宝龄隐隐能听见一道掷地有声的心跳,砰砰砰,跳得愈来愈快。熟悉的清冷微香,她甚至不需要抬头,身子便已经知道来人是谁。那道熟悉的气息,带着细微的酒香,将她整个人裹进了他怀里。与几次梦中的亲近是那般的相似,却又不同,盛宝龄顿时脸热到了脖子根,那“砰砰砰”快速的声音,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裴辞的了。与盛宝龄的心慌意乱不同,裴辞的整个身子在她贴进自己怀里的那一瞬间紧绷着,握着她手的掌心好似被灼烫了一半,却不舍得松开。他从未想过这般亲近,所以当这一刻真的发生时,他一向理智清醒的大脑,确实空白的,那一根紧绷着的弦,好似崩断了。裴辞的耳朵微微泛红。就在盛宝龄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之时,裴辞率先松开了她。面纱早已滑落掉在地上。盛宝龄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仰头去看,眼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子,容颜清隽,她眼神微闪,留意到了裴辞的耳朵是红的。留意到那一丝淡淡的酒气,盛宝龄有些诧异,裴辞这是去喝酒了?仙人竟也会喝凡间的酒?她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裴辞,你怎么在这?”裴辞目光落在地上上,微微弯腰,在盛宝龄的目光注视下,冷白的指尖轻轻拾起了地上的面纱,白色的丝绸在他宽大的手掌的衬托下,显得更为柔软。他将手中的面纱轻轻抖了抖,这才递给了盛宝龄,嗓音清冷却带着几分温润,“这话该是微臣问的。”“自然是宫中无聊,出来走走。”盛宝龄嘴角弯弯,从裴辞手里接过面纱戴上。这时,她才发现,方才那一撞,手里的糖葫芦沾上了裴辞腰间位置,留下了一片糖渍。盛宝龄脸一红,连忙掏出了手帕,递给裴辞,“抱歉,你快擦擦。”裴辞目光茫然,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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