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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宫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奴婢谢太后娘娘恩典!”虽离了汴京,可命确实保住了。盛宝龄在蒹葭的搀扶下,离开了这方才还喧哗的后殿,回到了宴席上。此时,宴席上的人,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久久,都不见小皇帝回来。也有人注意到,金觅兰不见了,却也只是心中猜测,大概是倦了,先回去歇息了,毕竟姑娘家,酒量不好也是常事。蒹葭倒了杯酒,递给了盛宝龄。盛宝龄接过那杯酒,饮下之时,嘴角勾了勾,今日之事,倒也算处理妥当。小皇帝也只会以为,是金觅兰算计了他。她指尖捏着酒杯,晃了晃,酒液晃动,酒香溢出,她目光落在了底下的贵女,亦或者是大臣身上,最后落在了那道明显瞩目的身影上。而自己这个太后,在今日这事上,却不过只是见不得皇家丑闻,因此雷霆大怒罢了。给裴相回去带上在旁人视线看不见的角度,衣袖的遮掩下,盛宝龄勾了勾唇。如此,金家女进宫,与自己有何干系?过了一会,小皇帝回席,脸色如常,可只有跟在旁边的内侍心中清楚,这位相貌与先帝有七八分相似的小皇帝,性子却全然不像先帝。先帝敦厚良善,可这位新帝……便是平日里看似再和善,可这些亲近的人,心里却都清楚,心中更是发毛。金觅兰那般情况,也不适合再回席,底下的贵女有的注意到了,可也不知情。因为金觅兰一事,小皇帝吃瘪,这会,又岂还有算计静王的心。从裴辞回到席位上,旁侧的静王便一直看着他,目光时而落在桌上那酒壶上,欲言又止。他有太多想知道,想要问的,可要怎么问?问这酒壶里为何是水不是酒?裴辞一个外男,自然不可能使人将酒换了。这宴席是谁办的,在这皇宫之中,能这么做的,除了官家,便只有一人。可她为何要帮裴辞……盛宝龄从来不是会因为什么人而去做出像这样的事的性子。可除了盛宝龄,再无人能这般做。可从他回到汴京到现在,并未见过裴辞和盛宝龄有何除了政务外的交集,从前他几次书信,欲知盛宝龄近况,可裴辞也从来都是三言两语带过,字里行间皆是不清楚。一问三不知。可既如此,今日所见,眼前的这一壶假酒,又是怎么回事。这二人何至于亲近至此。静王的满腔疑惑,可无论是问谁,都不合适。一个是当朝太后,一个是当朝左相,能问何人,旁人又能如何作答。就在静王看向高位之上的当朝太后之时,他瞳孔骤然紧缩,只见盛宝龄看向了自己身侧垂眸把玩转动着酒杯的裴辞。目光停留太久,以至于被静王发觉。盛宝龄目光掠过底下一众人,瞥见裴辞脸色并不比方才在后殿遇见上时好,可今日这天,与前几日比起来,却是要好许多的,好些身体强壮之人,连斗篷都未披。一阵凉风自外拂过,盛宝龄收回目光时,对上了静王的视线。他不知是从何时盯着自己看的,或许方才自己看裴辞那一眼,便落他眼里去了。想及此,盛宝龄却只是平静的移开了目光。可静王,却是忍不住的在意。宴席结束,小皇帝离席,盛宝龄微微招手,示意蒹葭靠近,低声吩咐,“路上风大,去拿个暖炉给裴相回去带上。”蒹葭一怔,本就心里头有万千怀疑,假酒,担忧,这会儿听见盛宝龄吩咐自己去给裴相送暖炉,顿时觉不妙。可心里头想再多,却也只是怀疑和猜测,“是。”蒹葭绕到了后头,脚步匆匆,取来了暖炉,当她手里揣着一个暖炉时,想到了什么,犹豫间,又拿了一个,这才避开了旁人,匆匆追上。裴辞与静王并肩走着,蒹葭追上两人时,还有些喘气,看见静王时,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多了个心眼,又拿了一个。否则只有一只,这静王殿下又与裴大人在一块,见娘娘给裴大人一人送了暖炉,又该如何想?更或者是,被其他人撞见了,这宫中私底下的流言蜚语又不知该如何了。蒹葭端正行礼,这才缓缓道,“今日风大,太后娘娘特命奴婢为静王殿下,裴大人送来暖炉的,让静王殿下和裴大人,路上带着,也好暖身子。”闻言,两人视线均落在了蒹葭递给来的两只暖炉上,静王一怔,而后接过,将其中一只,递给了旁边的裴辞。“替本王和裴相,谢过太后娘娘。”裴辞接过那暖炉时,暖意一点一点抚上发凉的指尖,他心蓦地一暖,薄唇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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