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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坐在这里?让我一通好找。”简觉深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猫在凉亭里的阙眠。
“等很久吗?”阙眠翻开手机,屏幕露出十分钟倒计时,“我设定了闹钟。”
“没很久。”简觉深松开行李箱把手,踏进凉亭,落座阙眠身边,低声问,“和你妈妈吵架了?”
阙眠将脑袋埋进手肘,坚实的外壳裂开缝隙,泻出几分孩子气。
“不管她说了什么,都不是真的。”简觉深说,“你是特别特别好的人。”
“我不在乎她说的那些话。”阙眠声音沉闷,“我现在能拿捏她了,用金钱威胁她,看她无能又崩溃地诅咒我……我不禁想,小时候她惩罚我、控制我的时候,是不是同样很畅快。”
“我甚至感觉我们不是同一个物种,我读不懂她,她也看不懂我。”阙眠说。
“你没必要理解她,她疯了,你没疯。”简觉深刻薄地说。
“我不想把坏情绪带给你。”阙眠抬起头,摁掉闹钟,双手揉搓脸颊,揉掉疲惫和消沉,“我自己坐一会儿,冷静冷静。”
“我又不是外人,你和你妈妈闹了十几年,我都挺过来了。”简觉深说,“你别想把我隔绝出去。”
“你不觉得烦吗?”阙眠问,“永远无法和解的矛盾,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没完没了的麻烦事。”他摆弄腕表,“你不烦,我都烦了。”
“烦啊……”简觉深拖长声音,“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别管你妈妈,这还是人话吗?”他搂住阙眠的肩膀摇晃,“生活喜忧参半,傻小子才天天快乐,你说对吧?”
愧疚、自责和烦躁被简觉深的一番话轻易平息,阙眠舒展眉眼,肩膀紧贴简觉深热腾腾的手臂,心湖冒起泡泡,悠悠地飘起来,“哔啵、哔啵”地破裂。
“看我干什么。”简觉深缩缩脖子,被阙眠专注的眼神看得发慌,“我会误以为你爱上我了。”
“我一直很爱你。”阙眠大大方方地说。
简觉深顿感心累,阙眠的脑回路不走寻常路,指望他自己参悟“爱情之道”,简觉深指不定已经领上退休金,在记者采访孤寡老人的镜头下装腔作势【我们不是一对,我们只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三十年的单身汉。】
秋风萧瑟,前途灰暗,简觉深透心凉。
“走吧。”简觉深转过身,背对阙眠,恹恹地说,“找个地儿吃饭。”
阙眠站起身,跟上简觉深的脚步:“好,吃什么?”
“我想想。”简觉深提不起兴趣,拖着箱子埋头往前走,手腕突然被捉住,阙眠问:“怎么不高兴?”
“没不高兴。”简觉深深吸一口气调节情绪,挤出苍白的笑意,“可能是饿了。”
“我想吃泡面。”阙眠说,“香辣味的泡面里卧一个荷包蛋,焯水的油麦菜清脆可口,再加一个无骨鸡爪……”
“你要馋死我。”简觉深舔舐下唇,颓败感不翼而飞,脑海里只剩喷香的泡面和柔软的溏心蛋。
“回石景山,我煮给你吃。”阙眠难得活泼,晶亮的眼瞳满是简觉深的倒影。
“你存了许多泡面?”简觉深问。
“没有,楼下有小卖铺。”阙眠说,“小区门口的菜市场东西齐全,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他捏着简觉深的腕骨,无端想起令嘉和的露水情人梁珍手腕上的翡翠玉镯。
简觉深戴玉镯是什么样呢?
精致昂贵的玉石箍住结实的手腕,行动时当啷作响,令男人不得不谨小慎微,避免磕碰,仿佛虎豹俯首扣上项圈。
搭配简觉深的首饰,必然要最珍贵、最独特、最漂亮的款式,市面流通的商品都不满足需求,他得托人问问,去原产地定制一件。
简觉深把行李箱塞进出租车后备箱,拉开车门,抬手在阙眠眼前晃晃:“眠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想泡面。”阙眠松开简觉深的手腕,坐进后排座位,报出一串地址,“四季春城北门。”
“好的。”司机师傅发动汽车。
简觉深掏出手机,故作惊讶:“我妈问我,什么时候装修,哎呀我都忘了房子的事。”他挡住手机侧边,防止阙眠瞧见简独芳的原文信息。
【简独芳:简觉深你蹭吃蹭喝小半年,给眠眠交房租了吗[咒骂.jpg]】
【简觉深:妈,我和眠眠情谊深厚,不能用金钱衡量。】
【简独芳:赶紧把你的狗窝装修好,催眠眠把他的房子退掉!】
【简觉深:他不愿意退租怎么办?】
【简独芳:把他敲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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