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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连漪气极反笑,鸦色眼睫上扬:“我若不去呢?”意思是光天化日之下他能把我怎么样?!
“他、他说”曹贤脸色一白,然后仿照着鬼面男的口吻,尖声道:“如果裴爷不来的话,我不介意亲自去请你,不过我‘请人’的办法有些特别,恐怕裴爷招架不住。”
无耻!听着这充满旖旎暗示的威胁,裴连漪忍不住绞紧自己的衣襟,在心里给鬼面男骂了个遍。
可没等他喘口气,曹贤又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还说,若是不陪他吃饱,他夜里便要进房吃人了。”
“混账东西,他敢!”裴连漪清醇的声线一变,陡然带上喑哑破碎的颤音,只听“噼啪”一下,他气的用力过猛,居然把廊柱木头掰裂了半块。
李蛮儿在一旁听着,心想还没找到裴子缨呢,裴连漪就得被那登徒浪子气疯。
“家主!您,您没事吧?”看木屑从裴连漪手里秫秫掉落,曹贤吓得后退半步。
“”
不论怎样,裴连漪都是那个心思缜密的容楚明珠,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能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对曹贤吩咐道:“你去回他,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是!”
曹贤走后,怒到极点的裴连漪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对付鬼面男,也没了和李蛮儿交谈的心情,便快步离开了前厅。
“裴家主一切小心!”望着他刚强的背影,李蛮儿摆手叹气,默默祈祷着对方能多撑几天。
时辰正是晌午,偌大的庭院沐浴着夏的燥意,池塘里碧荷连天,一片片浓重的影子落到凉亭,将青金石的地砖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四周很静,静的仿佛能尝到荷叶略带苦涩的芬芳,因此听见身后的动静时,正玩着盘子、犯无聊病的霍景昭立刻转身:
“裴连漪你、”
人还没叫出口,他玩世不恭的语调就戛然而止,愣到了原地。
只见裴连漪身穿素白得近乎刺眼的云锦,衣摆和袖口绣着忍冬花纹,领口如往常般严丝合缝到最顶端,只露出一小截如玉般的脖颈,他穿的端庄严谨,却有着让人想一探究竟的魅惑。
不管多少次,不论看多少回,霍景昭都会为了这副经过岁月洗礼的成熟身躯失神。
“呵”呆站片刻,他背着手上前,围着裴连漪晃啊晃的:“还以为裴爷不来了呢,我的耐心有限,你再不来,我就要想其他办法垫垫肚子了。”
他声音粗粝深沉,像砂纸磨过心尖,凑近时总有种叫人心惊肉跳的感觉。
裴连漪的手臂紧缩,小臂上的伤口又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他忍耐着身上的不适,冷道:
“天热,我去换身素净的衣裳而已,不像某些人,捂到面具和破铁壳子里,也不怕捂死。”
敢把九华宗少宗主由千年寒铁打造的黑战甲叫“破铜烂铁”的,这世上恐怕只有他一人。
霍景昭有点意外,不由得嗤笑道:“裴爷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刚才还一脸厌恶的不准我碰,现在又穿的这么漂亮给我看,要做什么?”
这人勾引男人的招数太多,连他都不得不提防点,以防被他玩死。
裴连漪不动声色地坐下来,冷淡地瞥他:“谁说是给你看的。”
“”像头和母狮周旋的公狮子一样,霍景昭绕到他身后,正要扑过去把人抱到怀里温存,却突然发现对方的衣料和平常不同。
这衣料是很白,却有种常年不见天日的凄清,质感也比那些名贵的布硬一点。
敏锐的嗅到上面若有似无、和早就渗进纤维深处,独属于祠堂的香灰和血腥。
一个惊雷般的认知带着毁灭的兴奋,凶猛地劈入霍景昭的脑海。
裴连漪穿的根本不是云锦,而是用祠堂的白布绢改成的衣服!
那几块布从祠堂房檐垂落,常年随烛火摇曳。
裴连漪曾攥着它双腿大开、痛苦产子,上面沾着他扭曲的泪水汗水,和分娩时无助又丰沛的血流;后来,他又在相同的地点抓着白布绢,放声哀叫,全身痉挛的接纳了儿子的未婚夫
现在他又穿上这块儿白布,还故意将它改的这般端正禁忌,以示为霍景昭守节的决绝。
真是好大的胆子,好硬的脾气,为了跟自己宣战,他竟敢把这残留着生育痕迹的东西改成衣服。
上面有没有弄过他的羊水都未可知呢!霍景昭面庞发热,想的喉咙发干。
“穿的好,穿的真好”他滚烫的两指向下,隔着略粗的布按住裴连漪的腰窝:“裴连漪,你越这样,我就越期待把这贞、节、牌、坊从你身上扒下来。”
“啊呜!”他灼热的指节磨过腰腹,裴连漪压着口中的痛吟:“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他缓缓摩挲桌上的茶盏,唇角划过讽笑:“但如果你被鬼脸杀了,我可以勉为其难穿着它给你送行。”
“你——!”好生毒辣的嘴!
突遭爱人的诅咒,霍景昭的鼻腔猛地一窒,他抓了抓拳头,想反驳、想吼叫,却因眼下的身份只能干瞪眼。
“怎么?”见他对着自己冒粗气儿,裴连漪淡定地挑眉。
霍景昭骂也不是,吼也不行,打更不能,在原地杵了半天,他突然恼“哼!”了一嗓子,就跟个大尾巴狗似的重重地坐了回去。
那力道之大,震的裴连漪手里地茶杯都叮当响。
没想到混账鬼面男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裴连漪有点惊讶,心头也掠过一丝极其短暂、和连他自己都愕然的失落。
虽然躲过一劫,但看见男人大咧咧的坐姿,他嘴上依然不饶人,冷道:“坐没坐相。”
霍景昭抬手搭着膝盖,喉间溢出一抹轻笑:“我这叫释放天性。”
像只黑黑的窜天猴一样,裴连漪垂下眼腹诽着,不理会他。
“裴爷也可以放松一点”这时鬼面男动了动身体,又用无比认真的口吻道:“虽然很漂亮,但每次见到你,都很紧张啊,看着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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