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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些温情脉脉,不过是霍景昭玩弄他的手段。
他不要再受骗,他绝不能再相信了。
裴连漪猛然合上书,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一股深切的忧虑涌上心头。
以他现在的处境,就算真的怀了子嗣,有霍景昭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也做不了什么。
但如果给赘婿诞下骨血,将来他该如何自处,又怎么面对子缨
裴连漪正心乱如麻时,一双手臂突然环住他的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坐到了男人肌肉紧实的大腿上。
“裴爷什么时候才准我上床睡?地上和船上一样潮,好难受。”霍景昭将下巴抵在他肩头,沙哑的声线带着抱怨。
裴连漪怔然回神,想到霍景昭曾在海上“死”过一次,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心如刀剜。
怨恨是真的,愧疚和疼惜也是真的,那些日日夜夜彻骨的思念他更无法否认。
自从霍景昭回来,还没说过他是如何死里逃生的,他都经历了什么?在那生死攸关,他有没有想过自己?
而男人突然的示弱,更叫裴连漪不知所措。
即便两人之间隔着欺瞒、痛苦、千山万水,他依然会被霍景昭牵引,生出不该有的情动和柔软。
但他不敢真的让男人上床,便兀自镇定道:“鬼面公子的身子硬朗,心火那般旺盛,潮点又有什么关系?”
“可我还有旧伤。”霍景昭搂紧他的胸腹,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说:“寒气入体,发作起来治都治不好。”
裴连漪心头一紧,猛地转头看他,语速不自觉的加快:“什么旧伤?!伤到哪里了?!”
霍景昭移开目光,俊脸有点窘,只哑声说是鬼脸打伤的。
“救子缨的时候,如果不是你射中鬼脸的那一箭,让她露出破绽,我应该”
说到此处,男人止住话音,俊挺的脸覆上一丝阴霾。
“什么”望着他乌浓的眉目,裴连漪掐紧了手心。
当日身为鬼面男的霍景昭昏迷不醒,裴连漪只知他伤的很重,却不知过程竟是这般凶险,眼下听男人提起来,他才感到了一阵灭顶的恐惧慌乱。
他差一点,就失去了他两次!
“裴爷的箭法很厉害,好棒。”此时霍景昭忽然转了话锋,像过去那样扬声夸赞他。
听着他熟悉的口吻,裴连漪面容微红,眼神有些飘远:“其实很多年前我根本不会射箭,他们也不准我碰弓箭,只要我碰任何‘不合身份’的东西,曹贤和下人们都会跟着遭殃,他们告诉我,裴府不需要会骑射的男儿,只需要一个藏在深府、绵延子嗣的器皿”
弓箭?裴连漪,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拿这种东西,你就再到祠堂罚跪七天!
曹贤,还有你们这些狗奴才!不想被打断手,就看好你们的小少爷。
裴连漪记得那是个寒冬,他偷偷到后院练箭回来,便见院子里乌泱泱跪了很多下人,他们每个人的手和脚都布满了青紫色的夹伤。
父母亲最爱用的就是夹棍刑法,刑具虽小,却能夹烂骨头,叫人痛不欲生。
自那之后,下人们把他看的更紧,几乎连透气的地方都没有。
裴家先祖给他取字“敏柔”,是要他做一个取悦权势,安然承欢的工具。
锋芒、血性和力量统统都与他无关。
为了不牵连更多的人,裴连漪只能压制着少年的天性和渴望,被关进死寂的祠堂,彻底认命。
“后来有了子缨。”裴连漪抿了抿唇,似乎淡笑了下:“有一次我带他去林场,他险些被山豹叼走。”
说着他声音微变:“我吓坏了,吓疯了。”
“从那之后,我便开始练箭,没日没夜的练,磨的手指都起茧子了,我还从没长过茧子,现在能帮到你,太好了啊哈!”
裴连漪话音未落,霍景昭突然用手拖住他的腰,迫使他完全转过身,看向自己。
两两对视,喘息几乎相触,裴连漪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又像以前一样对霍景昭倾吐了心声。
他干燥的手掌,清爽的皂荚香,俊逸的眉弓一切的一切,都和那个在裴府对他隐忍殷切的年轻赘婿重叠起来。
“你真是,太性感了”霍景昭再也受不了,他黑目一沉,眼底翻涌着浓到化不开的痴迷,直接对准裴连漪的唇凑了过去。
同为男人,裴连漪当然知道这动作和气氛意味着什么,更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心头警铃大作,连忙避开霍景昭。
“别嗯、”
“”男人只堪堪擦过他的发梢。
一股淡淡的、独属于裴连漪的冷香钻进鼻翼,更撩的霍景昭心火难耐。
裴连漪扶着桌边不看他,极力保持着平稳的声调,道:“你弄坏了我的弓箭,赔给我。”
“裴爷要我怎么赔?请明示。”霍景昭玩味地笑道。
见他的注意力转移,裴连漪立刻沉声说:“你的手工活儿不是很好么,我要你做个新的给我。”
这人几天来都和自己关在兰宫,裴连漪深知若再不叫他出去撒撒精力,夜里恐怕遭殃的就是自己。
“行,赔,当然要赔。”霍景昭答的很干脆,但仍抱着裴连漪不放。
裴连漪有点急,便催促道:“那还不快去。”
霍景昭盯了他片刻,视线落到他养尊处优的手上:“等我回来要亲自量一下裴爷的指围,免得新弓不合手。”
裴连漪的手条件反射地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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