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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不可能他不会丢下我不管,他说过他不会再逃——!他说过,他要和我在一起!”
“连漪,裴连漪——!”
桑刹到现在都忘不了霍景昭昏迷前的情景,男人发了疯般找遍了整座兰宫,
床铺、衣柜、书桌,甚至是浴池,都被霍景昭砸的面目全非,但得到的除了满手的血,便是一片冰冷。
而宗主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他环抱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踉跄的霍景昭,哑声道:“景昭,这下你应该看清楚了吧,为了裴府和自己的声誉,裴敏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要一抓到机会,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你,你、你爹娘,还有你的真心,都是他用完就扔的垫脚石。”
“不——不要再说了!滚,滚开——”镜子前的男人头痛欲裂,像濒死的野兽般抱着脑袋咆哮,仿佛要将积攒多年的恨嘶吼出来。
“景昭,你的手还在流血啊嗬——景昭!”师无涯正欲上前给男人包扎伤口,霍景昭赤红的眼突然盯住铜镜,随后一拳砸了上去。
“裴连漪裴府,好好啊,你敢弃我不顾,就要做好和我不死不休的准备。”
镜面骤然崩裂,碎片飞溅,映出男人昏迷时受伤的黑眸。
桑刹走上前一看,发现霍景昭打碎的不止是镜子,还有一把做工精细的梳子。
再之后,他和师无涯耗费了半天时间,才将彻底昏死的霍景昭带回驿站。
望着昏迷时还紧握着木梳残渣的男人,一句“少宗主动了真情,他真的爱上裴家主了”几乎从桑刹嘴里脱口而出。
“爱——?!”听闻这个字眼,师无涯冷笑一声,他猛然转身,一掌掀翻了房里的桌椅,几近失控的怒吼:“说这个字的时候不觉得嘴里有血腥味吗?!桑刹。”
桑刹面容一白,深深低下头:“属下不敢。”
师无涯咬牙盯了他片刻,眼里冻结着层层杀意。
桑刹面色发白地绞紧衣袖,就在这时,师无涯忽而迈开步伐,踱步到床边,俯身端详着床上的男子:
“景昭,我的少宗主,你放心,干爹一定替你主持公道,让那个欺骗你、妄图夺走你的贱人付出代价,你就安心的睡吧。”
他用指尖抚摸着霍景昭线条冷峻的下巴,声音轻的像情人私语:“待你醒过来,就会回到我身边,回到我为你打造的世界里,做回那个冰冷无情、唯我独尊的‘王’。”
说着他像被男人皮肤的温度烫到似的,陡然缩回手,起身对桑刹命令:
“你留在这儿,看好景昭。”
“属下遵命。”
捕捉到他轻抚霍景昭下颌时一闪而逝的痴迷,桑刹心头巨震,忙低声应是。
随后师无涯就带着半个宗门的人手,以替少宗主报血海深仇的名义去了裴府。
宗门众人在城中驿站集结多日,早就准备好大量的紫火,此去裴府恐怕是桑刹越想越心惊,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最耀眼的明珠陨落
戌时三刻,天刚暗下来,裴府门外便停满了镶金嵌玉的马车,宾客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皆是容楚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偌大的庭院、长廊就堆满了贺礼,大致一望,都是专讨裴爷欢心的奇珍异宝。
自打裴家赘婿出事,裴小少爷被鬼脸掳走,鬼面公子称霸裴家,裴爷闭关清修,容楚城就人人自危,夜里连门都不敢出。
这次上京赐宴,就像一颗砸进死水里的金石,令陷入沉寂的裴府再度掀起风浪,重现荣光。
“快把那边的翡翠放好,动作都轻点!嗨嗨,那可是燕爵爷送的夜明珠,快放到家主的书房”
曹贤在院子里上下指挥,瞅着大厅座无虚席的盛景,他心下感慨万千。
年少继承裴府,十七岁就以惊世谋略和造船术名动上京,二十岁他率商会和邻国各界商贾连接南北海运,亲手将容楚城打造为容国第一大华城,
如今这荔州船厂开运没多久,就为荔州揽了大把生意,上京恨不得把裴连漪叫到宫里嘉奖。
谈起容楚明珠,谁不艳羡眼红呐?
他就知道,不管发生什么,裴连漪都不会被打倒。
他是裴家的主人,是容楚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针,是一根永不弯曲的尊贵权杖。
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上京赐宴,关系到四家的地位变更,此时师家、冷家和李家家主已带着自家族人在庭院等待。
“曹管家,宫里公公的轿子快到了!”这时佩兰穿过长廊,又急又喜道:“您也该请老爷出来了。”
曹贤回过神,难得露出笑脸,“哎”了一声就到主院寻人。
来到主院,清净的雅庭亮着灯,满室烛火摇曳,飘散着裴连漪身上的兰香。
回府这两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裴连漪一直不准下人们贴身伺候,洗漱更衣冠发都自己来,颇有些避人耳目的味道。
曹贤真摸不着头脑,他是看着裴连漪长大的,最知晓他的矜贵,也知道他对这些杂事有多一窍不通。
今夜上京赐宴,一切都要按照皇宫的规矩来,为此宫里特意送来了特制的礼服。
就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东西,裴连漪独自一人,怕是弄不好正在心烦意乱。
结果曹贤刚走进主院,就撞上了衣冠齐整的裴连漪。
“家家主?”看着眼前的人,曹贤惊讶地叫出了声。
裴连漪身穿棠色金纹的广袖衣袍,肩披近乎透明的乳白绡纱衣,腰束墨带,勒出一段纤细却蕴含成熟美态的腰身,他将领口的扣子扣到喉结下方,全身除了双手和脖颈再无裸露。
严丝合缝的礼服和他端庄禁欲的气质相交,只是几颗盘扣,就引人遐思,让人想疯狂撕开他的封印,亵渎这具完美的圣品。
看似轻软的料子,却重如千钧,重的让裴连漪咬碎牙打断骨吞着血走到了今天。
“曹贤你那是什么表情?”裴连漪神色淡淡地问。
“没,没什么。”曹贤忍了忍鼻酸,跟到他身后,道:“宫里的公公就快到了,家主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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