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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这样云淡风轻,霍景昭的心就越疼的滴血。
“就是,有些冷,你跪在地上不冷么,唔啊、景昭!”裴连漪话没说完,年轻男子就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裴连漪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雨,又失血过多,眼□□温骤降,冷的打颤,一贯爱干净的人也顾不得那么多,顾不了脏不脏的,只本能地偎进霍景昭怀里,让他给自己取暖。
自从那天在云歌面前受辱,他关闭心门不和霍景昭说半句话,两人就没这么亲密过,这时抱到一块儿,过往的记忆像开闸洪水源源不断地冲击着心防,让彼此都悸动不已。
“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么?”裴连漪抬起头,看着霍景昭连日来憔悴不少的脸,眨眼问道。
“我,我还以为你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到荒山,一睁眼,就找不到你了。”霍景昭皱着眉,闷声闷气的,像想起了不好的事。
裴连漪心头颤栗,脑海里闪过曾把鬼面男丢弃荒山的一幕。
当时他只顾着摆脱那个耻辱的交易,却不想差点又在无意间害了男人一次,如今想来,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歉疚。
若那时知道鬼面男就是霍景昭,他绝不会弃之不顾,哪怕拖也得给他拖回裴府。
这样想着,裴连漪不自觉说了出来。
霍景昭的脊背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目光幽深地看着裴连漪:“我以为,你会和云歌走。”
裴连漪抬头看他,淡红色的眼尾透出几分试探:“你很在意云歌?”
“是。”
“为什么?”
“因为他不用做任何事就能获取你的信任,获得你的眼神。”霍景昭的嗓音低了下去。
裴连漪心中一动,正想告诉他自己只把云歌当做兄长,霍景昭忽然像炸毛的狮子狗,一把将他搂的更紧,粗声道:“就算这样,他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任何人,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发现他手臂收紧,慌的咬牙切齿,裴连漪敛眸暗笑,又故意板起脸,沉声问:
“若我自己要走呢?”
“你又要把我的腿打断?”
“不。”霍景昭猛地低头看他,眉宇间刻着清晰的痛苦和挣扎,翻腾的恐慌压制到了极限:“我可以放了你,送你走,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为你死都行,但别再不理我,裴爷,你不跟我说话,我真的受不了,我我!”
“你要怎样?”裴连漪挑起漾着水光和一缕戏谑的眉眼,追问他。
“我我,我!”霍景昭霎时涨红了脸,他俊逸的黑眸不断收缩,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太阳穴突突地跳,半天吐不出后面的字句。
瞧他憋的口齿不清、涨成一团,裴连漪眼底的冰雪化开,变成难言的柔情,似叹非叹道:“说那个字,对你而言就这么难吗?”
既然这么难,那就做吧。
裴连漪在内心叹气,正要像过去那样闭上眼,等他凭借本能把自己“吃干抹净”。
就在这时,霍景昭突然用很轻很哑的声线道:“裴爷,我我爱你。”
说完他立马扑到裴连漪的肩窝,脸和脖子红成一片,脑袋和两只耳朵变成了蒸熟的锅,呼哧呼哧的冒热气。
裴连漪险些被那年轻躯体传来的赤忱热度烫伤,他下意识托住霍景昭的后脑勺,让他贴的更紧、更深。
这句话,这三个字,从十七年前那些孤寂难眠的夜,他就在等,从天黑等到天明,等了一夜又一夜,等到他背着命运的枷锁步入去上京的船,再到遍体鳞伤、一身狼藉的重回裴府,几乎流干了血泪。
漫长的等待和失望下,他以为自己再也等不到了。
“再说一遍。”裴连漪攥紧男人的衣袖,哑声命令道。
霍景昭脸上头一次露出羞于启齿的表情,他黝黑的瞳孔震了震,喉结上下起伏,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豁出去道:
“我爱,你呃。”
他每说一个字,裴连漪就凑上来亲他的侧脸一下。
他受了太重的伤,根本用不了力,只像啜饮泉水的小鹿那样啜了啜男人的脸庞,还故意发出细微的“啵叽”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卧房显得格外亲昵,叫霍景昭脸上烧得慌。
“别动。”裴连漪哑声命令,道:“这是奖励。”
“我、我爱,嗯嗬、”霍景昭被接连不断的亲吻弄得大脑空白,说不出完整的话,又喘息如牛,五官绷得像皮筋,却不敢乱动,只能杵到床上任由裴连漪“啵叽”自己的脸。
裴连漪正意犹未尽,年轻男子却受不了地偏过头,稍稍躲开他道:“裴爷,别、别再,我”
“你不喜欢吗?”裴连漪问他,眼睫还挂着未干的湿意。
“当然喜欢。”霍景昭答的飞快,又懊恼狼狈地移开眼,一脸正经道:“但我不想趁人之危,你伤成这样,我不行。”
这话说的含糊隐晦,但身经百战的裴连漪岂会不懂,他连忙停下来,一双冷矜的秋水眸惊讶地盯着霍景昭:“怎么会,只是亲脸颊就这样了?”
谁能想到那个癫狂桀骜,人人闻风丧胆的鬼面公子,也有这样稚嫩如童子的一面。
霍景昭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哪受得了在这方面被爱人看扁,经裴连漪这么一说,他骨子里的雄性尊严也上来了,立刻没了刚才抓耳挠腮的害羞样子,反而理直气壮道:“还不是你,换谁被这么亲,能、能没反应?!”
“”裴连漪舔了舔嘴唇,像在回味什么东西似的,随后放松身体靠到男人怀里,无奈道:“好,我不弄了就是。”
见他“老实”下来,霍景昭混乱的心跳平定不少,刚刚被情爱冲散的理智迅速回笼,他低头看着裴连漪断掉的右手,面容顿时变得严肃。
他常年习武修炼,最知道手脚断裂的厉害,就算健壮结实如他,伤筋动骨也要躺几天,更别提眼前这玉雕出来的人得多久才能恢复。
于是霍景昭定定地看着裴连漪,沉声道:
“裴爷,你听着,这只手再不接回去的话,就真的要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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