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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注意到,中间那条岔路的石壁上,没有挂着皮俑——可刚才明明三条岔路的景象一模一样。
“走中间。”
她立刻做出决定。
“刚才中间岔路也有皮俑,现在没了,这可能是唯一的变化。”
没人有更好的办法。
五人互相掩护着走进中间岔路,身后的通道里,传来皮俑关节转动的“嘎吱”声。张雪宁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最开始看到的那些皮俑,正慢慢转动身体,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迈动了第一步。
纸人的窸窣声还粘在背后,张雪宁攥着卡曼手腕的掌心全是冷汗,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里。
卡曼背着受伤的雇佣兵,枪管在颠簸中撞得石墙当啷响,另外两个雇佣兵则举着枪殿后,子弹上膛的脆响在巷子里撞出细碎回音。
没人敢回头。
那些纸人脸上的朱砂痣像活过来的血点,皮俑关节扭动的咯吱声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每个人后颈发僵。
张雪宁只记得拐过第三个拐角时,脚下踢到半块腐朽的石碑,碑上模糊的刻痕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卡曼拽着跌进更深的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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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巷像被揉乱的线,两侧墙壁爬满墨绿色苔藓,潮湿的气息混着纸灰味往鼻腔里钻。
他们跑的方向全凭本能——哪个巷口看着宽就往哪冲,听见身后有异响就立刻变道。
有次两个雇佣兵撞在一处,枪托砸得两人闷哼,却没人敢停下争执,只捂着胳膊继续往前踉跄。
“这到底是哪儿?”
一个雇佣兵终于忍不住嘶吼,声音在巷子里撞出层层叠叠的回音,反而显得更空旷。
张雪宁喘着气摇头,她盯着前方岔路口的阴影,忽然发现每面石墙上的苔藓纹路都长得一样,就像无数面重复的镜子,把他们困在了原地。
卡曼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指腹冰凉:“听。”
纸人追来的声音消失了,皮俑的咯吱声也没了踪迹。
只有他们几人的喘息声在石巷里沉浮,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水滴声,嗒、嗒、嗒,敲在死寂里,比追兵更让人发慌。
张雪宁看着三个雇佣兵紧绷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他们早就不是在逃了,只是在这片一模一样的石巷里,漫无目的地乱跑。
卡曼的指尖还沾着石墙潮湿的冷意,那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从她们误入这条狭窄石巷开始,这声音就没停过,混着同伴越来越重的呼吸,压得人胸口发闷。
她举着荧光棒往上照,光束刺破黑暗的瞬间,胃里猛地一沉。
石巷顶端的岩壁上,竟用粗铁链吊着十几具黑棺,棺木漆黑如墨,在微光里泛着陈旧的冷光。
而那“滴水声”的来源,正是从棺盖缝隙里渗出来的幽绿液体,它们像凝固的鬼火,顺着棺角缓缓往下淌,滴在地面的石缝里,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是棺露……”
身后有人低呼,话音未落,就听“扑通”一声。
卡曼回头,只见队伍末尾的少年已经直挺挺倒在地上,嘴唇迅速泛出青黑,手指还保持着捂口鼻的姿势。
恐慌像潮水般涌来,有人转身想跑,却被一声沉重的“嘎吱”声钉在原地。
最靠近巷口的那具黑棺,棺盖正缓缓向上抬起。
先是一只戴着青铜护手的手伸了出来,指节僵硬地扣在棺沿上,接着是披散的长发,再然后,一个身影从棺中缓缓站起。他穿着锈迹斑斑的青铜甲,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惨白的皮肤在荧光下几乎透明,能清晰看见皮下蜿蜒的、泛着绿光的血管。
他没有眼睛,眼眶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手里握着一把青铜长刀,刀身上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褐色痕迹。
“不止一个!”
有人尖叫起来。
卡曼看见,更多黑棺的棺盖开始晃动,越来越多的青铜甲身影从棺中走出,它们动作迟缓却目标明确,一步步朝着石巷里的活人围拢过来,青铜武器在黑暗中反射出冷冽的光,而地面上,那幽绿的棺露还在不断滴落,像在为这场杀戮倒计时。
枪声在石巷里炸开时,卡曼正扶着墙喘气。
“开火!”
队长格雷的吼声刚落,三柄突击步枪的火舌就舔向逼近的青铜武士。
子弹带着破空声砸在对方惨白的皮肤上,闷响连成一片——没有青铜甲覆盖的脖颈、手腕处瞬间被打出拳头大的窟窿,墨绿色的汁液顺着伤口溅在石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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