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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鹤看到消息挑了挑眉,根据周酌远以往骂人的词汇量,这句王八蛋和撒娇有什么区别?为了多学习三分钟就向他撒娇吗?真有意思。
他回过头,看到周酌远手里的爱心形状的巧克力,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圆形巧克力,嘴角的笑顿时拉了下来,他把周酌远的巧克力抢过来扔还给季和:“换一个,小远也要吃圆的。”
季和咬牙切齿,才明白贺清澜是多么的宽容大度有大房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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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积压的事情太多,周傅轩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他午饭都没有吃,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有空去梳理脑中多出的记忆,或者说才鼓起勇气去接受这段记忆。
助理给他送来一杯咖啡,周傅轩恍恍惚惚直接伸手去拿,却是没有拿稳,整个杯子摔在地上,咖啡溅得到处都是,尤其是他的裤腿,一大块污渍粘在上面,幸好助理调过温度,没有烫伤。
助理慌张道歉,周傅轩摆摆手,让他出去找人来清理,自己拿起来外套,进入一旁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一些周酌礼和周酌意小时候玩的玩具,摆在柜子上,让他在公司里也能感受到家的感觉。
可是,没有周酌远的。
周酌远回家的时候已经大了,学习繁忙,没有爱玩的玩具,只在一次周末来过公司,周酌意带他进这间休息室,给他分享自己小时候的玩具,周酌远在柜子旁边驻足一会儿,就默默地坐到书桌前开始学习。
周傅轩当时说,陪弟弟玩会儿,什么时候学不行?
周酌远回他不喜欢这么幼稚的东西。
彼时的周酌远身姿挺拔,白衬衫一尘不染,已经是一个清俊帅气的少年了。
于是周傅轩没再说什么。
但他为什么没有问问周酌远喜欢什么?为什么没有去了解一下一个玩具都没有的周酌远的喜好?
他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周傅轩没有换衣服,他坐到那个书桌前,周酌远在这里学习过,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的这个孩子,比周家的任何人都要犟,如果不是疼到受不了,怎么可能会跟他说不要再打了这种话?他是怎么样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居然面对那样的周酌远还能下得去手,居然硬生生把他健康的孩子逼成这副模样?
是的,周傅轩想起来,周酌远在离开周家之前的身体非常健康,高考前的那次体检,周酌远除了体重偏瘦以外,其余指标全部正常。
不是在周家心情不好养坏的,也不是周酌远照顾不好自己,是他那一顿毒打,将本来好好的一个孩子打得遍体鳞伤,后来还冒着大雨漂泊到那么远的小城,再好的身体都受不住这些磋磨。
原来周傅轩才是那个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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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婉下午来到医院,在周酌意的病床前。
周酌意死过一次,发现自己好像变聪明不少,对旁人的情绪变化更加敏感一些,他靠坐在床头,不太适应这个健康心脏的模样:“妈妈,你想要说什么?”
祝婉犹犹豫豫:“小意,你醒来以后,有没有想起一些东西?”
周酌意听到这句话,瞬间明白他和周酌远不是唯二的主角,祝婉也拥有一些多余的记忆,他笑了笑:“是想起哥哥叫我去死的事情吗?”
祝婉霎时间浑身冰凉,半晌,她才僵硬地开口:“不要怪他,你哥他,吃过不少苦……是我们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周酌意的眼神和以前一样柔软:“放心吧,妈妈,我怎么可能会怪哥哥?是我对不起哥哥才对,抢走他那么多年的爱。”
祝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表情充满纠结:“妈妈就知道,你一直很善良,不会记恨你哥哥。唉,小意,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是我们这些年,一直顾虑你的病,让酌远受了很多委屈。你想想,酌远这一世是不是对你也很好?所以,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哈,周酌远对他很好,指的是不允许他碰周酌远,手术前他给周酌远打的电话被毫不犹豫挂断,手术后周酌远一句话都没有问过他的情况。
周酌意在心里嗤笑一声,面上还是乖乖巧巧的:“我知道的,我知道林叔叔和江阿姨才是我真正的父母,没关系,我可以从周家搬出去,不过我已经成年,我想先尝试着自己生活,不回林家,可以吗?”
他这样懂事,祝婉更加愧疚,可是他们不能再对不起周酌远了,她抓住周酌意的手:“对不起,小意,我们会给你足够的钱,让你以后衣食无忧,你随时可以回家来住,家里会一直留有你的房间。”
周酌意知道自己的思想已经有点偏激,他完全不在乎祝婉说些什么,满脑子都是周酌远说的那句“我巴不得你早点死”。
他望向祝婉的眼睛中干干净净:“好。”
休息日,周酌远去医院复查,路上裴鹤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他的手指,身体变差以后,他的手总是很凉,裴鹤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将它捂热乎。
周酌远戴上裴鹤的手环,给自己测试心率,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向裴鹤汇报情况:“好像降一点了,不知道能不能减药。”
裴鹤:“失眠呢?最近没有隐瞒我吧?”
周酌远问心无愧:“没有。”
裴鹤这次不问他想要什么奖励:“我下午回家一趟,给你做南瓜燕麦饼,肯定做得比……”
周酌远见他停住,很给面子地接道:“比什么?”
裴鹤眼神有些困惑,不过他没想太多:“肯定比买来的好吃。”
周酌远把手抽回来,摘下手环还给他:“你好好休息吧,别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心下次考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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