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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挽凝走出宗主院落,沿着青石小径,返回三人暂住的居所。
青石铺路,曲径幽深,两侧灵木垂落繁叶,晚风穿林,簌簌轻响。
她步履平稳,神色淡然,只是眉宇间凝着一缕极淡的沉色。
方才书房一番对谈,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苏清晏心底的疑虑已然生根,只是碍于证据不足,未曾点破。
这份暗藏的审视,远比当众诘问更为棘手。
回到院中,陆岑桓与沈潇正坐在庭院石凳上等她。见她归来,二人一同抬眸。
“苏宗主找我,确认了方才擂台出手之事。”玉挽凝坐下,缓缓复述书房里的对话,“她心中已经生出怀疑,但没有证据,并未深究。另外那名被夺舍的弟子苏醒过,留下一句谶语,裂隙大开,万灵归寂。”
陆岑桓眉头微蹙:“这句话,不是好兆头。”
他语声清淡,眼底却掠过一层极深的冷沉。
旁人只当这是一句莫名凶言、虚妄警示,可他曾亲入北境荒原裂隙,亲眼见过封印崩坏的惨状,触摸过那片死寂浑浊的天道残气。
他最清楚。
这句谶语,不是预言,是事实前兆。
北境上古封印如今裂隙日渐扩张,外泄的混沌浊气不再局限荒原,已然跨越地域阻隔,渗入七宗仙域。
今日只是一名普通弟子被夺舍,来日便是无数修士心神沦陷、身不由己,沦为天道暗灾的傀儡。
沈潇轻声叹道:“短短一句,便叫人心头沉重。”
她端坐石上,温婉眉眼敛尽平日柔和,添了几分真切的忧色。
她修行素来安稳顺和,一生所见皆是仙门正大光明、宗门和煦安稳,从未遇过这般无根无由、笼罩天地的诡异灾兆。
人心可防,邪祟可镇,可这源自天道崩坏的浊变,无从抵御,无从化解。
夕阳缓缓下沉,橘红色余晖铺满整个院落。
晚风吹拂庭前枝叶,光影错落摇曳,将三人身影拉得修长静谧。
表面上,宗门大比只是暂时休赛,七宗盛会依旧体面盛大,一切看似仍在照常推进。
往来居所的弟子步履如常,闲谈说笑,无人知晓一场无形的阴霾已然覆落人间。
可无论是宗主高层,还是玉挽凝三人,心底都清楚,北境封印外泄的浊气,已经悄然渗入七宗大地。
庭院沉寂片刻,玉挽凝抬眸望向陆岑桓,神色郑重,低声续道:
“苏宗主虽未戳破我出手之事,但她心思剔透,已然猜到七八分。她叮嘱我收敛行迹,也让我多照看你与沈潇。今日全场唯独我们三人不惊不乱,太过反常,已是引人侧目。”
陆岑桓平静颔首:“情理之中。”
从他提前看破天道异气、提前预警危机的那一刻起,这份异于常人的灵觉与预判,便注定会引来上位者的留意。
他藏修为、藏底蕴、藏秘术,却藏不住远超世人的天道感知。
这是他域外历练得来的造化,亦是眼下最容易暴露破绽的软肋。
沈潇轻声细语:“那接下来三日休赛期,我们便尽量低调闭门,少出外走动,避开众人目光。”
“嗯。”玉挽凝微微应声,“三日后大比重启,无论台上天骄比拼何等激烈,我们只观不争、只静不动。不展露修为,不显露术法,不流露异常定力。寻常弟子如何惊叹、如何动容,我们便如何,泯然众人,才是最稳妥的藏拙。”
三人默契相通,心思归一。
此刻的低调收敛,不是怯懦避事,而是为了护住彼此隐秘,护住二人双修得来的特殊修为根基,护住那层尚且安稳的太平假象。
可太平假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与此同时,玉剑宗后山密室。
整间石室布满层层叠叠的锁灵禁制、镇邪符文,灵光灰白交织,死死封锁住室内游走的稀薄浊气,杜绝一丝一毫外泄。
那名被夺舍的外门弟子静静躺于玉床之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游离。
方才短暂苏醒留下一句谶语后,他便再度陷入深度昏迷,神魂沉寂,任凭宗门长老如何施术唤神、温养灵海,都再无半点回应。
负责审讯的两名长老立于床侧,神色凝重,低声对议讯传讯:
“神魂本源被啃噬大半,识海残破不堪,残存灵识几近全无。体内浊气极阴极寂,非妖非魔、非鬼非煞,无解、无律、无迹可寻。”
“唯独那句‘裂隙大开,万灵归寂’清晰留存,其余神志尽数溃散。”
消息很快再度传入苏清晏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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