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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忧心忡忡,姜渔哪怕没睡醒也是睡不着了,他干脆点燃火炉取暖正好烧点热水,安静等着章玉鸣回来。
路上章玉鸣遇到了同样听到声响出来的胡海,二人一起往人群走。
他们猜的没错,那声巨大的声响正是村里一户人家的房顶塌了,连带着一家人都被雪埋了,住得近的早早来了帮着从雪里挖人。
章玉鸣走近一看,发现居然是虎蛋家。
他前天给虎蛋送堕胎药看到了虎蛋娘的肚子,这是私事章玉鸣没多问,没想到居然是他们家出事了。
虎蛋呆呆的跪在地上,他命好,没被倒塌的房梁砸到,乡亲们把他挖出来也就受了点皮外伤,他娘可就不行了,本来刚打了胎就身体虚弱,一根厚重的顶梁木直接给人压死了。
这妇人也就三十岁左右,脸都被砸烂了,这幅景象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下来。天还没亮,大家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对于虎蛋家里发生这样的事很同情,但也提供不了其他帮助。
“早知道听章家老二的,谁知道真能死人啊。”
“这架势我看后头还得有……”
“呸呸!”上了年纪的老人听不得这不吉利的话,“可别胡说!”
话是这样说,大家心里也有数,就看这风都是妖风。
众人唏嘘几句基本都散了,可回了家也不敢睡了,就怕跟虎蛋他娘一样,直接睡死过去被雪埋了都不知道。
“这可怎么办?”胡海揣着手,他们家虽然加固了房顶,但也顶不住这大风啊,一时半会塌不了,可不代表后面还塌不了。
“把家里的粮食藏好了。”章玉鸣叮嘱道,神情严肃。
胡海脱了自己的袄给虎蛋穿上,虎蛋还是呆呆的,仿佛没清醒过来。
“家里还有粮食吗?”章玉鸣问他,房子没了可以再盖,粮食是救命的,被雪埋了也不妨事。
“有的……”虎蛋感受到身上的热量,这时候好像才缓过来一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娘舍不得吃,都留给我了……”他哽咽着。
他这么哭,两个男人心里也不好受,章玉鸣还好些,拍拍虎蛋的肩膀,“去找找粮食。”
虎蛋踉跄着站起来,往记忆里存放粮食的地方走去,章玉鸣和胡海帮着去找,翻遍了却没找到一粒米。
“天杀的!莫不是趁乱让人给偷了!”胡海率先不耐烦起来。
“应该是了。”章玉鸣拍了拍手心,雪沾上灰尘在手心里融化,让他皱了皱眉,“先回去吧,等天亮了再说。”
“只能这样了。”胡海缩了缩脖子,他把袄给虎蛋穿了,自己冻得打哆嗦,虎蛋见状要还给他,被他阻止,“回家就暖和了。”
“不能真让人偷了吧。”胡海路上还是不敢相信,虎蛋已经够可怜的了,还有偷人粮食的,也不怕遭天谴。
“有可能。”章玉鸣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他现在只关心自己家里,往回走的途中,又有几家房子陆续被压塌,不过剩下的人家都有心里准备,除了损失了房子外,倒没有其他伤亡。
一直到天亮,村里大半数人家的屋子都倒塌了,好的还能留个小柴房,大部分都是无助的在大街上。
“村长也不管吗?”姜渔听到章玉鸣跟他说这些,总不能任由这些人冻死。
“村长不管也得管。”章玉鸣翻拌着锅里的粥避免糊底,这么多人无家可归,他是一村之长,他不管谁管。
不过印象里他这个村长不是什么好人,章玉鸣心想,端看这事怎么处理吧。
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姜溯言乖乖自己吃着饭,直到章玉鸣去村里帮忙清理废墟,才小心躲到姜渔怀里问道,“阿爹,人死了去哪儿了呢?”
“人死后就去另外的地方了,就见不到了。”
“就像阿父以前去别的地方一样吗?阿父出去好久都不回来的。”童言童语总是猝不及防出人意料,姜渔敲了敲他的脑门,严肃道,“不准胡说,你阿父出去是赚钱,人死了就彻底见不到了。”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呢?”姜溯言还是不懂,“虎蛋哥哥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娘亲了吗?”
“嗯。”不想孩子过早接触这些,姜渔岔开话题,想到那个可怜的孩子,于是道,“你想去找虎蛋哥哥玩吗?”
“可以吗阿爹?”一整个冬天他都没有出去过,姜溯言再懂事也是个只有五岁的孩子,还是喜欢跟小伙伴玩的。
“当然可以。”姜渔给人又套了一件衣服,牵着姜溯言出来玩。
虎蛋在胡海家暂住,胡海家就他跟母亲二人,正好有空的房子住。
“小渔来了,快里面坐。”胡海的母亲是个十分瘦小的老妇人,对姜渔很喜欢,要不是姜渔先一步嫁给了章玉鸣,她都想让胡海求娶来着,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屋里的虎蛋眼眶通红,抹着眼泪,见姜渔来了才摸摸眼角往后挪了挪。
胡母介绍着,“这是你章二哥的夫郎。”虎蛋乖乖喊了人,胡母拉着姜渔过去,看到姜渔提的东西就知道姜渔的来意。”姜渔对虎蛋点点头,凑近姜溯言耳朵边说了句,姜溯言提着装了零嘴的篮子走到虎蛋身边,“虎蛋哥哥,我跟你玩儿。”
“得叫叔叔。”胡母慈爱地纠正道,姜溯言又改正,“虎蛋叔叔。”
虎蛋今年十三岁,勉强还能跟姜溯言玩到一起去,姜渔坐在一旁和胡母一起纳鞋底。
“家里吃的也不多了,怎么还往这儿拿。”胡母道。
“给虎蛋的。”他看到虎蛋就想到了之前的自己,不过虎蛋比他运气好些。
“你啊,就是心软!”胡母摇摇头,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可得学着嘴也软些才好。”
忙了一上午终于忙完的章玉鸣回家一个人也没见到,听到隔壁传来说话声,估摸着姜渔是去隔壁了。
胡海跟他一同回来的,也是听到了姜渔的声音,果然下一刻就看到章玉鸣脚落在了自家院子里,“要不干脆在我家吃饭?前阵子我从临县弄了壶好酒回来还没喝呢。”
他们兄弟俩可是好久没一起喝酒了,章玉鸣闻言也馋这一口了,重生回来,他还一口酒都没喝过呢。
“行,我去家里提半斤肉。”章玉鸣又折返回去。
屋里的姜渔听到章玉鸣又要喝酒,回想到上次章玉鸣喝了酒做的事,姜渔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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