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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站在原地,消化了片刻玛尔塔刚才那番话。
但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压在心头,让他始终无法安下心来。
“那……你为什么要收养我?那天晚上你所说的‘职责与试炼’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把他们变成糖果?”
玛尔塔靠在桌沿边,正准备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倒杯水,听到这个问题,动作忽然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带着明显疑惑和愣神的表情。
“诶?我那天晚上……没有跟你说吗?”
汉斯摇了摇头。
玛尔塔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唉……好吧,看样子我的健忘症又犯了,我明明记得我跟你说了呀。”
她放下茶壶,直起身来,脸上的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那你听好了,汉斯。我只讲一遍,记不住的话我可能自己也忘得差不多了。”
“这个世界,远比你所认知的那些要复杂得多。”
“有一种……嗯,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原始的诅咒’,它附着在人类最根深蒂固的本能之上,也就是所谓的‘七宗罪’——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当一个人沉溺于其中某项,并且在某种程度上‘失去’了自己所珍视的东西,触发了极致的罪孽与怨恨时,他就会发生异变,变成怪物。”
“这就是所谓的‘原罪怪物’。它们的力量根源就是那份被扭曲的、永无止境的欲望。”
汉斯听得入神,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而糖果,”
玛尔塔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半透明的琥珀色糖果,在指间转了一圈,“正是能够抑制这种异变的物品。它提炼自纯粹的、幸福的灵魂,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中和那些扭曲的欲望,让服食它的人保持人性。”
“我所属的组织叫做‘童话教会’——名字听着挺温和的,但本质而言,它是一个以‘管理原罪’为核心的隐秘机构。”
“这所学校,还有各地类似的设施,都是由童话教会的资金资助建设的。”
“我们表面上做慈善、办教育,实际上……都在做同一件事——从源头上减少堕落者。”
“给孩子们正常的教育、安稳的生活、成为‘大人’的机会,让他们远离绝望和怨恨,自然就不会轻易触发原罪。”
“而你,汉斯,你问我为什么收养你——”
她终于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平静而坦诚:“因为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助手。”
汉斯愣住了。
“这项工作,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玛尔塔的语气变得比刚才低缓了一些,“它需要一个人日复一日地面对那些即将变成糖果的孩子,看着他们的脸,记住他们的名字,然后亲手将他们送进锅里。”
“一个拥有正常情感的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快就会被愧疚和痛苦吞没。”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轻轻掀起了自己的刘海。
汉斯看到了她的额头。
一条不易察觉的疤痕横贯在发际线下方。
“我为了做到这种地步,对自己的大脑做了手术。”
“切断了产生‘负罪感’的部分,才没有在完成一次次工作之后被愧疚吞没,把自己吊死在房梁上。”
她咧嘴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作为代价,我的记忆力开始变差,就像是……为了活下去,把自己的一部分也一起扔进了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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