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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西侧的花园在黄昏时分有种静谧的美。
石板小径蜿蜒穿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两旁立着古朴的石灯。
灯罩是乳白色的玻璃,里面燃烧着稳定的魔法火焰,将暖黄的光晕投在路面上。小径尽头有个圆形露台,铺着鹅卵石,中央立着一座白色大理石亭子。
这座亭子最近有了新的主人。
每天下午四点,塞西莉亚·伊修塔尔会准时出现在这里。
她会带来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一壶热气腾腾的红茶,还有几碟小巧的茶点。伊莉丝会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厚重的古籍或图纸。
起初还有学生想靠近,想偶遇,想藉机攀谈。但皇女的态度很明确——她坐在亭子里,碧蓝眼眸平静地望着花园景色,偶尔和伊莉丝低声交谈几句。
那种姿态,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隔在外面。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默认的皇女专属茶座。
下午四点后,没人会靠近那座亭子,甚至经过时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
今天也不例外。
塞西莉亚坐在亭中的藤编椅上,手里捧着白瓷茶杯。茶汤是深琥珀色,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浅浅的茶渍。她轻轻搅拌着,银质茶匙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响。
伊莉丝站在亭子边缘,背靠着大理石柱。黑发少女今天换了身深褐色的便装,长发束成简单的马尾,紫眸望着花园深处,瞳孔深处映着石灯跳动的火光。
“你觉得圣罗兰的学生如何?”塞西莉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是说……那些真正的贵族后裔。”
伊莉丝转过头。紫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大多恪守礼数,殿下。”她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至少在表面上。”
“表面上?”塞西莉亚的唇角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表面之下呢?”
伊莉丝沉默了几秒。她的视线扫过花园小径——那里有几个低年级生正在散步,笑声清脆,无忧无虑。
“听说也有些旧贵族子弟,”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掂量重量,“过于放纵。仗着祖辈的功勋,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欺负同学。”
塞西莉亚放下茶杯。白瓷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是啊。”她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某种刻意的惆怅,“父皇常说,帝国需要的是懂得分寸的贵族。那些不思进取、只知挥霍祖荫的……实在令人失望。”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的倒影。
茶汤映出她的脸,瓷白,精致,像一尊没有瑕疵的人偶。
“尤其是某些姓氏……”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维尔特那种没落家族也就算了,毕竟已经败落,子弟顽劣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抬起眼,目光恰好扫过花园入口的方向。
暮色渐浓,石灯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出模糊的光斑。入口处,两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走得有些犹豫,脚步时快时慢,像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是安德烈和伍德。
塞西莉亚的视线在那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手中的茶杯。
“但加西亚和伍德这样还算体面的家族,”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刚好能让亭子边缘的伊莉丝听清,又刚好能让远处那两个竖起耳朵的人捕捉到只言片语,“若子弟不肖,整日只知道欺负同学、惹是生非……岂不是让整个家族蒙羞?”
她说完,轻轻摇了摇头,将那声叹息做得恰到好处。
然后她放下茶杯,银质茶匙搁在茶碟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转向伊莉丝,脸上露出温和毫无攻击性的微笑。
“不过这些话,你听听就好。”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澈平静,“我毕竟只是个学生,不该在背后议论他人。父皇若是知道,又要说我多管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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