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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无仙帝圆满之境,贸然上前,不过是白白送命。 紫极宫主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溟姒身上,虽有不甘,却也明白狐王拦下他的深意。 源生莲到了狐王手里的事情在他们这些人中已经不算秘密。狐王闭关五百年间,瑶川大陆异象频生,众人都看在眼里。 有源生莲相助,狐王本就已达仙帝后期的境界,如今早已臻至圆满。若此战能活着回去,他便能去历那三千神劫,证道成神。 不止是他,方才已出手的炽王、那位一出世便是仙帝圆满的大妖相柳…… 还有此刻立于城头、站在一群年轻修士面前的夏年。 这四人,是三界中最有望迈过那一步的存在。 众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人,似乎都与下方那群年轻修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更准确地说,与那位被困在灵域中的人密切相关。 底下那十几道截然不同的气机,全因一人而聚;这四位仅在上神之下的仙帝,亦不例外。 轮回之主身份何等尊贵,却亲昵地称呼一位真仙境的小辈为“小宋宗主”。 冥冥之中,因果仿佛早已注定。 狐王出手,九尾法相一开,那女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并拖入虚空战场之中。 可他们去了,魔潮天幕那端却还有三道同样悍厉的气息浮动,与方才那几人平起平坐。 尤其最先出现的那名妖邪男子,自那五人出现后,他一言不发,可双眸中的漠然,似也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上神仍按兵不动。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一旦连上神都被拖住,那些更高处的恐怖降临之时,三界便再无回旋余地。 那端,又有一人缓步踏出。 “三位仙帝圆满……”来人抬眼扫过关内,“本座听说,天帝渡劫之前,已清了一批仙帝。你们……还有就能挡吾等一击的仙帝?” “什么时候,连一头蛮夷凶兽也敢对着三界叫嚣了?” 一道清润的声线自众人身后响起,淡淡漫过血色长空。 再看,镇魔关上空倏地染上一层青碧之色,如同万里晴空倒悬于血色之上,清透得不合时宜。 一道嘹亮的蹄鸣破开风雷,响彻云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穹尽头,一只通体泛着霜白的鸾鸟虚影穿破血色云层,盘旋而下。 一人踏碎虚空,立于那只巨大的青鸾身前,垂眸望向关外那三道身影: “就算想叫,也得先把你们身后那只藏头露尾的魔神出来吧?你说是也不是?” 为他们开路 众人看清那道白色身影,心头一震,又陷入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 是了,若要数仙帝境圆满,怎能忘了那位替清都上神掌管整座神域的玉染? 三界内最有望成神之人,还得把他的名号也给加上。 可随即众人转念一想,便又赫然觉察,即便是这位,也与下方那几位年轻修士有着不浅的渊源。 城墙上。 只有站得离玉染最近的御泽察觉到他方才的消失,其余人直到那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半空中,才惊觉他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原处。 玉染成天被大白调侃绿毛鸟的事,宋熠几人是知道的。 可此刻望着半空中那位仙威赫赫的白衣帝尊…… 那道执掌半边青色流云的身影,那副张扬而从容的姿态,恍若神人降世,与平日在神域里忙得团团转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即便再怎么不一样,他们也知道,玉染在替他们所有人挡在前方。 他抬手将那名嚣张跋扈的天魔拖入虚空战场之后,一直站在他们身边的夏年,也终于动了。 夏年一步跨出,便已然立在了镇魔关之外的血色半空。 周身不见半分凌厉杀伐,然整片天地间的轮回道则尽数在他身后浮现。 万千浮沉的轮回化作道道轮盘般的光环,天地间仿佛能听到淼淼的大道之音,层层叠叠凝聚于他身后。 他抬眸,望向那两位魔神之下、仙帝之上的天魔:“尔等,谁敢一战?” “哼,”凌空而立的那尊天魔发出一声轻嗤,“一个刚开了点轮回道窍的仙帝罢了,也有你说话的份?” 他走上前,周身漆黑魔雾轰然炸开,万千魔刃自虚空中凝形而出,携撕裂山河之势朝夏年斩落。 夏年不曾有任何动作。 可那些足以撕碎山河的魔刃尚未近身,便被身后法则圆环拖入无尽轮回漩涡,一瞬消融,甚至不曾掀起半点涟漪。 他指尖轻轻一点。 圆环骤收,直锁那尊天魔的魔躯。 不等对方多吐一字,空间褶皱张开,一股无可抗拒的牵引之力直接将那强横天魔拽入隔绝的虚空战场。 裂缝一闪而没,重归沉寂。 至此,域外出来的数尊顶尖战力,尽数被逐入独立战场之中。 下方低阶天魔依旧源源不断奔涌而来,那名妖邪男子依旧坐在那张王座上。 场面上看着仿佛又退回最初的模样,血海滔滔,魔气遮没日月。 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不一样。 三界这边的五位仙帝圆满已经全部出手,三界积攒万古的顶尖底牌,已经掀开了一角。 可那尊比那五人还要强的天魔还在那里。 虚空深处,一阵阵遥远而沉闷的碰撞巨响断断续续传来。 这是仙帝圆满级别的厮杀,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撕裂一方小世界,余波隔着层层空间屏障,依旧让镇魔关的地脉隐隐震颤。 顶级强者之间的战斗持续了半年之久,仍然未见终局。 代表域外天魔的那位妖邪男子也没有动的意思,然,转折也发生得突然。 下场的修士越来越多,即便从圣院而来的那些弟子也想上场厮杀,却也知这些天魔远非他们所能硬撼。 所以他们一直在看、在历、在悟。 当那些年轻身影周身的道韵逐渐凝实、渐趋圆融,化作一道道气机冲霄而起时,阁楼之上的苍衡便知,让他们来此的目的,已然达成。 数道冲天而起的灵光颜色各异,气机截然不同,却又在血色长空下彼此呼应,凝成一片璀璨星河。 连那位始终未曾挪动半分的妖邪男子,都不由朝下方投来一瞥。 他终于从王座中直起身来,目光扫过镇魔关下那群年轻身影,手中凝出一朵赤色妖姬,指尖一捻,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难怪尔等把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子送到边域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逐一辨认过去,“涅槃道种、天枢道体、无上剑体、伴生天书者……” 每念一个,语气便沉一分,随即轻笑一声,“这些数百万年都未必能凑齐的道体,竟然全在这一辈撞上了。” 他的眼神里是惊叹,也是惋惜。 可下一瞬,他手腕一转,那朵妖姬散作漫天血雾,整片天地的威压突然加沉,虚空鼓荡,血色如潮涌。 “只可惜——”他声音骤冷,“太弱小了。” “若再早生个数十万年,或许还有几分挣扎的本事。如今?” 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一群真仙境的种子,能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转而凌厉,震得虚空层层炸裂:“太弱小了,那就只能成为……吾等的附属品!” 他声音拔高,带着蛊惑与穿透力,传遍整片疆场: “所有天魔,你们看到了吗?三界最美味的气息就在那里。谁能杀了他们,他们的道种、道体、灵根——就全都是你们的。” 话音入耳,仍在与天魔交战的问月等人面色皆是一沉。 他们分明感觉到,因那人一番话,对面那些天魔突然癫狂起来。 本源不计后果地燃烧,攻势陡增数倍。 即便自己会死,也要想尽办法越过他们,扑向城墙上的宋熠等人。 “如此美味的道体……确实不能错过。” 与问月交手的那尊天魔忽然停手,随即爆发出一股更为强横的魔力,声线嘶哑带笑, “——本座来了,这就将你们……通通炼化!” 问月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红光,眉峰蹙得更紧。 吟霜一爪拍碎一个扑上来的天魔头颅,“问月,它们全都不对劲了,你当心!” “嗯。”问月语气未变,长剑横起,浩瀚剑意倾泻而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自关外裂开,方才还在他面前叫嚣的那尊天魔,已被一剑斩为两截。 同为天生玲珑心,同为巫神后裔,问月怎会看不出端倪? 他并不弱。 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真龙、凤凰、九尾狐……皆是荒古便已存在的强大圣兽,都曾是一个时代的至强者。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与林忱的羁绊,不如下方那些年轻人那样深。 因为有林忱这层因果在,以至于他们身上的因果也几乎与整个三界的法则相连,气机强到连天地都为之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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