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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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安静地吃着面，偶尔有筷子轻碰碗沿的细微声响，气氛温馨平常，仿佛刚才浴室里那场隐秘的兵荒马乱从未发生。　　饭后，游书朗收拾碗筷，陆臻想帮忙，被轻轻推回了沙发。　　“你歇着，看会儿电视或者玩玩手机，我很快就好。”　　陆臻没坚持，窝进沙发里，抱着柔软的抱枕，视线落在电视上，却没看进去一点。　　耳朵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身体里的渴望在极度安全的空间里，并肆意生长。　　那场短暂的疏解，反而像休眠的火山，在平静下涌动。　　游书朗收拾妥当，在恋人身边坐下。　　空气有些黏。　　陆臻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眼神飘忽，几次悄悄瞥向游书朗。　　对方侧脸沉静，指尖在手机上滑动，好像是在处理什么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视里播放着综艺，笑声显得突兀。　　陆臻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和渴望来回拉锯，最终，还是渴望占了上风。　　他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朝着游书朗的方向挪了过去。　　很慢，很轻，像只试探着靠近温暖源头的猫。　　直到他的膝盖，轻轻碰到了游书朗的腿侧。　　游书朗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　　陆臻的心跳漏了一拍，僵着不敢再动。　　游书朗没有抬头，也没有移开腿，只是很自然地将手机放到一边，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陆臻蜷起的手指。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包裹住陆臻微凉的指尖。　　只是一个简单的握手，却像接通了某种电路。　　陆臻一直无处安放的渴望，瞬间找到了出口。　　他转过头，看向游书朗。　　游书朗也正看着他，眼眸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深邃而温柔，几乎让陆臻眼眶发酸。　　没有疑问，没有调侃，只有一片了然和等待。　　所有复杂的理由，在这个眼神里，忽然都变得轻飘飘，不再重要。　　陆臻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像是被那目光蛊惑。　　他极轻地倾身过去，目标明确地吻上了游书朗的嘴角。　　不是白天那种安抚性的轻啄。　　这个吻带着试探，带着一周分离的思念，带着照片墙带来的甜蜜冲击，也带着浴室里未能尽兴的渴望，笨拙而热烈。　　游书朗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　　然后，他回应了。　　没有急切地反客为主，而是包容地接纳了这个吻。　　他松开了握着陆臻的手，转而捧住了他的脸颊，指尖插入他柔软的发丝，让这个吻更深，更契合。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电视机里嘈杂的综艺声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陆臻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唇上传来的，温柔的碾磨与吮吸。　　游书朗的吻，就像他这个人，初时温和克制，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内里的占有欲。　　一步步引导，一点点深入，让陆臻彻底丢盔弃甲，只能软软地依附着他，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令人安心的氛围里。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陆臻气息不匀，眼尾飞红，游书朗才稍稍退开，额头相抵，鼻尖轻蹭。　　他的拇指摩挲着陆臻湿润红肿的下唇，声音低哑，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累吗？”　　陆臻睁开水汽氤氲的眼，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　　最后，他像是豁出去了，将发烫的脸埋进游书朗的颈窝，诚实地嘟囔：　　“…想你。想要你抱抱我，可以吗？”　　游书朗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　　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进怀里，吻了吻他发红的耳尖。　　“嗯，知道了。”　　————　　（依旧米且人谷，纯洁的宝宝不要看?）　　看着我眼睛　　樊霄大概是被什么重要事务绊住了脚。　　接下来的几天，陆臻打着休息养伤的旗号，心安理得地窝在游书朗的公寓里。　　s城的小风波，随着距离拉开而暂时平息。　　游书朗偶尔忙碌，但尽量准时下班回家，带回陆臻爱吃的食材，或是打包他提过一嘴的点心。　　不过，前者几乎都被陆臻抢去做了。　　游书朗不想理所当然地享受陆臻为他做这些，又不好扫了恋人的兴致，便没事就带着陆臻去吃大餐。　　两人像最寻常的情侣一样，在傍晚拥挤的超市里挑选果蔬。　　在厨房里，一个打下手，一个熟练地掌勺。　　晚间挤在沙发上分享一部电影，或者只是各自占据书房和客厅一角，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偶尔抬头目光相撞，便相视一笑。　　日子平淡得几乎让人忘记外界的纷扰。　　陆臻后脑的伤处渐渐消退，只剩下一点按压时才会泛起的酸胀。　　他常常在游书朗不注意的时候，凝视着对方专注工作的侧脸，或者在烹饪时油点飞溅，一把夺过锅具的英姿。　　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夹杂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填满一整颗心脏。　　太幸福的时候，总担心失去。　　上辈子，樊霄做饭给书朗，他被油溅到时，书朗就是这样保护他的。　　……回忆的洪水一旦开闸，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候的自己，年轻气盛，迷恋热闹喧嚣，觉得爱就是要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他喜欢拉着游书朗参加各种派对，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人潮中寻找刺激。　　却常常忽略了游书朗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流露出的疲惫。　　他的游蜀黍从未拒绝，总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在他喝醉时妥帖照顾；在他与人高谈阔论时微笑倾听……　　陆臻现在才明白，那种热闹喧嚣里的游书朗，是抽离的。　　他记得有一次，游书朗工作很忙，特意请假要带他临城的迪士尼约会，就他们两个人。　　可自己当时，正被樊霄若有若无的撩拨吸引，满心都是如何打入那个更炙热更迷人的圈子。　　答应、然后爽约，奔赴另一个男人的身边。　　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的借口——临时有了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如常地说“没事，工作要紧”。　　可那之后很久，游书朗再也提过任何类似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出游计划。　　再之后，分手。　　再、再之后，游书朗身边的位置，　　再也不会属于自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　　细细密密的疼。　　那时的自己，错过了多少这样平静却珍重的邀约…有多少次，将游书朗的退让和包容，当成了理所当然？　　“游蜀黍…你这周末，忙吗？”　　晚上，两人吃过饭，一起收拾碗碟时，陆臻忽然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心里道不明的紧张。　　游书朗正将洗干净的盘子放进沥水架，闻言侧头看他：　　“还好，有个视频会议，但不急。怎么，有安排？”　　陆臻放下擦碗布，蹭到他身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我们…出去玩吧？就我们两个人。”　　“想去哪里？”没有任何犹豫，游书朗几乎是顺着话就问出来。　　他擦干手，很自然地揽住臻臻的腰，将人带进怀里，“看电影？还是最近有不错的展览？”　　“去迪士尼吧。”　　陆臻说，声音放轻了些，那是此生的试探和…上辈子的歉意，“邻市那个。我们…还没一起去过。”　　“……”　　他感觉到游书朗揽在他腰上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下。　　游书朗低头看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陆臻有些忐忑的脸。　　与刚才不同，这一瞬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陆臻几秒。　　有一瞬，陆臻甚至怀疑书朗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此刻，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些画面。　　心虚…愧疚，　　游蜀黍是要拒绝吗？　　是了，他当然记得那个被他用谎言搪塞的过往。　　上辈子的自己，不仅错过了那次约会…更在之后无数个日子里，用谎言、敷衍和不忠，将书朗的真心践踏。　　如今重来一次，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假装无事发生，还奢望去弥补自己当年的遗憾？　　他甚至觉得，连“遗憾”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都是一种亵渎。　　这机会是为了向书朗赎罪，而不是弥补自己的错……　　背信者，连弥补的资格都没有。　　心虚…愧疚，以及更沉重的自我否定，彻底淹没了刚才那点可怜的期待。　　他几乎要落荒而逃，抢先结束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还是算了，”陆臻抢先一步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他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游书朗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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