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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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其实…其实我更想待在家里，和游蜀黍一起，哪里都一样。”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异样，仿佛刚才的提议只是心血来潮，此刻才是真心所想。　　可只有陆臻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正在下雨。　　这场雨并非因为游书朗，而是源于他自己。　　源于那个不堪的，不配得到甘之如饴　　游书朗还是不忍心看到恋人难过的眼睛，改口柔声唤他“臻臻”。　　陆臻乖顺地抬起头，眼眶已经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圈红。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深爱的，也害怕面对的容颜。　　目光描摹过游书朗沉静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仿佛能容纳他所有不安的眼眸里。　　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瞳孔中那个狼狈的自己。　　“臻臻，看着我。”　　游书朗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指腹轻柔地拭过陆臻微微发烫的眼角，将那点尚未凝聚的水汽轻轻抹去。　　“臻臻，”他一遍遍重申这个亲昵的称呼，语气极轻。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是忽然不想去了，还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当然猜到了。　　迪士尼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陆臻的心门。　　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僵硬，能看懂陆臻眼中强行压下的自我厌弃。　　他的臻臻，又陷入过往的回忆里了。　　心口绵密的疼。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臻臻，我都记得…但那都过去了。这一世，我们重新开始，你不用再这样小心翼翼，不用再背负那些。　　游书朗想告诉他，自己恢复记忆了。　　他想把陆臻从这无休止的患得患失，以及自我惩罚中拉出来，他迫切地想给恋人一个确凿的承诺。　　然而，就在话即将冲破理智的刹那，陆臻的反应让他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怀里的青年，在听到他的询问后，非但没有放松，身体反而开始发颤。　　泛红的眼眶里，除了愧疚，还闪过一丝恐惧。　　一种害怕被看穿，害怕难堪暴露，害怕眼前这失而复得的温情会因“过往残酷的事实”而瞬间崩塌的恐惧。　　陆臻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将脸颊凑近他掌心，仿佛是刚被捡回来的弃犬。　　急不可耐又小心翼翼的讨好、恳求：　　能不能不要丢下我，我很乖，很听话…做什么都可以。　　紧接着，游书朗便看到臻臻努力地弯了弯嘴角，试图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可那个笑容太勉强了，比哭还让人心疼。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语气听起来却是轻快：　　“没、没有不开心…就是觉得，我太任性了，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还总是…麻烦你。”　　他在撒谎。　　用一个“任性”的标签，匆忙遮盖底下那些关于背叛和辜负的真相。　　陆臻在用这种方式，笨拙地攥紧站在游书朗身边的资格。　　游书朗瞬间清醒。　　他现在说出来，真的是解脱吗？　　不，那对陆臻而言，可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审判。　　这等于将他小心翼翼隐藏的伤疤，他视作最大罪孽的秘密，一下子全部摊开在阳光下。　　陆臻可能会崩溃。　　可能会因为无地自容而选择逃离，甚至可能…会认为这份知晓一切后的爱，是一种施舍。　　此般，反而加重臻臻的心理负担。　　游书朗了解陆臻。　　此刻的陆臻，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游书朗已知晓一切的这个事实。　　臻臻需要的是时间和坚定不移的爱，去慢慢修复信心，去真切地感受到被爱，而不是背负着“赎罪”的重担。　　游书朗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将那些话，压回了心底深处，微笑着注视恋人。　　捧着脸颊的手稍稍用力，让臻臻的额头与自己贴得更紧。　　“我的傻臻臻。”他叹息般地低语。　　“对我，你永远没有‘麻烦’这两个字。你想去，我们就去；你不想，我们就做别的。只要是你想的，只要是我们一起，做什么都好。”　　游书朗顿了顿，用额头轻轻蹭了蹭陆臻的脸颊软肉。　　“但是臻臻，你只需要看着现在的我，相信现在的我，就够了，明白吗？”　　他的语气郑重起来，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陆臻怔怔地看着他，眼眶更红了，泪水终于蓄满，摇摇欲坠。　　“嗯…”他重重地点头，泪水滑过。　　游书朗手臂一收，陆臻便轻轻惊喘着跌进他怀里。　　这拥抱来得太急，仿佛要把他整个按进身体。　　游书朗将他正面揽过来，让他两条腿分开垂在自己身体两侧，背脊完全贴进胸膛。　　然后他从陆臻腋下穿过双臂，手掌在他身前交扣，像一道温柔而坚固的锁，把他紧紧箍在自己怀中。　　陆臻几乎是被嵌进去的。　　他能感觉到游书朗胸膛起伏的每一次呼吸，隔着薄薄衣料透来的体温，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游书朗甚至微微弓起身，用整个上半身包裹住他，下巴抵在他肩窝，脸颊轻轻蹭动。　　“这样抱着，”游书朗声音低低地响在耳后，呼吸拂得他耳根发痒，“像不像抱小宝宝？”　　陆臻说不出话，只觉得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道揉软了。　　他想动，可环在胸前的胳膊又收拢了些。　　游书朗稳稳当当地坐下，而他安稳地蜗居在游书朗为他打造的一小方天地。　　游书朗将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的气息吹拂着，酥酥麻麻。　　忽然，脆弱的喉结被湿热的口腔包裹，陆臻忍不住一声闷哼。　　“啊…”　　“臻臻，要不要和我去迪士尼？”　　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像是直接钻进他的骨头里。　　那不是询问——陆臻混沌的意识里，清晰地浮现出这个认知。　　那语调温柔平静，仿佛早已笃定了答案，只是走个过场。　　更像是…一个甜蜜的通知。　　一种不容置疑的必须。　　他甚至能从那句轻语里，听出独属于游书朗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如果你不答应，我自有办法让你答应，比如像现在这样把你抱得更紧，吻得你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逃不掉，也从没想过要逃。好安心…甘愿被游书朗禁锢。　　耳膜鼓动，和游书朗相贴的胸腔里，在放小小的烟花。　　陆臻哽咽着，语无伦次：　　“去，我们一起去…就我们两个。这次一定、对不起…游蜀黍，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游书朗收拢手臂，将颤抖的恋人紧紧拥在怀里，张口堵住不知所言的唇。　　乖臻臻，不要哭了。　　别笑，那是水晶吊坠　　周末的迪士尼之行，就此定下。　　陆臻心中那份阴郁，被游书朗温柔坚定的话语，撬开了一丝缝隙。　　阳光、煦风、雨露，沁润心田。　　他把自己奉上，用交缠的唇，逐渐抹去那份伤痛。　　静静亲吻，缓缓安抚，温厚的手掌在陆臻背脊上规律地轻抚。　　游书朗既没有追问这情绪背后的原由，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可能加重陆臻心理负担的心疼或歉意。　　他只是用这种最直接最亲密的方式，接纳了陆臻此刻，所有的情绪。　　吻渐渐平息。　　陆臻脸红着把自己埋进游书朗肩窝，有点不好意思抬头。　　眼眶还残留着湿意，鼻子现在还觉得有点堵…真丢人。　　他悄悄吸了吸鼻子。　　细微的动静没逃过游书朗的耳朵。　　他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陆臻下意识想躲，却被一只手轻轻捧住了脸。　　“抬头，让我看看。”游书朗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点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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