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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洛泽孤身一人?
&esp;&esp;沈言靠着冰冷的金属管道急促喘息,胸口的剧痛与灵魂被穿刺般的悸动稍稍平复,更深的寒意却已攫住他。
&esp;&esp;他望向那个冒着寒气的黑洞,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洛泽。
&esp;&esp;洛泽不知何时摘下了口罩,帽子也往后褪了些,露出小半张脸和那双冰冷剔透的淡金色眼眸。
&esp;&esp;他正凝视着黑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esp;&esp;沈言分明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正以极其缓慢却带着奇异韵律的速度微微屈伸,指尖有几不可见的乳白色光屑,一闪而逝。
&esp;&esp;他没有看沈言,低沉的声音却清晰地、仅沈言能听见的音量传入耳中:“入口被强行从内部破坏了。有东西……逃出来了。或者,被放出来了。”
&esp;&esp;他的目光越过慌乱的人群,落在那栋寂静的红砖小楼上:“他在里面。”
&esp;&esp;没有说“谁”,沈言却瞬间明白——王老师,那个叛徒。他果然在这里,在这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红砖小楼地下建立了“实验室”。
&esp;&esp;刚才的动静,到底是意外,还是他察觉到他们靠近而采取的行动?
&esp;&esp;“我们……怎么办?”沈言声音嘶哑,用气声问。他知道洛泽能听见。
&esp;&esp;洛泽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他的视线扫过几个惊慌失措、试图寻找出路的学生,落回那个冒着寒气的黑洞,最后停在沈言苍白的脸上:“你留在此处,混于人群中,莫要靠近洞口。”他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去下面。若半炷香内我未出,或此地有异变,你便立刻设法带这些人离开,能跑多远跑多远,勿回头。”
&esp;&esp;半炷香?沈言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这是多久,却听懂了“离开”和“勿回头”。
&esp;&esp;洛泽要一个人下去?
&esp;&esp;进那个一看就无比凶险的黑洞?
&esp;&esp;“你……”沈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esp;&esp;反对?他没资格,也没能力。
&esp;&esp;跟着去?那是拖累,是找死。
&esp;&esp;洛泽似乎看出他眼中的挣扎与恐惧,淡金色的眸子里极快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快得像错觉。他忽然伸手,指尖在沈言眉心极快地点了一下。
&esp;&esp;一点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没入皮肤,直透脑海。沈言猛地一颤,只觉一股清冽的霜雪气息从眉心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强行镇压下体内残余的躁动与胸口的悸动,连那过度敏锐、饱受信息流冲击的“灵觉”,也像被一层薄冰暂时覆盖,变得模糊迟钝了些。
&esp;&esp;“此印可暂护你神魂,屏蔽些许污秽感知。”洛泽收回手,指尖那抹乳白色微光彻底敛去,脸色似乎因此更白了一分,眼神却依旧沉静锐利,“切记吾言。”
&esp;&esp;说完不等沈言反应,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午后炽烈却透着诡异的阳光下,拖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地面,瞬息之间便已出现在那个冒着森森寒气的黑洞边缘。
&esp;&esp;探秘社的学生们正陷入无头苍蝇般的慌乱,竟无人注意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只有离得最近的社长,似乎眼角余光瞥见一道模糊影子闪过,惊疑地转头,却只见黑洞依旧张着狰狞的大口,边缘散落着诡异的残骸,并无他物。
&esp;&esp;洛泽站在洞口,低头朝里望了一眼。漆黑,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粘稠的寒气如同活物般向上翻涌。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做任何防护姿态,只是向前一步,身影便被黑暗吞噬,瞬间消失在洞口,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esp;&esp;沈言的心随着那道身影的消失猛地沉下去,沉入一片冰冷刺骨的深渊。
&esp;&esp;他按着依旧残留一丝冰凉余感的眉心,靠着锈蚀的管道,看着那个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又看向身边这群对刚刚发生的一切茫然无知、只单纯恐惧着“地震”和“没信号”的普通同学。
&esp;&esp;阳光依旧炽烈,将这片废弃工业区的荒凉破败照得无所遁形,也将那个突兀出现、散发着不祥寒气的黑洞衬托得更加诡异刺眼。
&esp;&esp;半炷香……
&esp;&esp;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白痕。
&esp;&esp;时间从未如此缓慢,又如此煎熬。每一秒,都像在冰冷的刀尖上滚动。
&esp;&esp;洞口仿佛一张无声狞笑的巨口,吞吐着肉眼可见的灰白寒气,连午后炽烈的阳光都被吸进去,嚼碎了,吐出更深的阴冷。沈言靠在冰冷粗糙的金属管道上,掌心被锈蚀的凸起硌得生疼,但这痛感如此真实,反倒成了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esp;&esp;半炷香。
&esp;&esp;这个概念在脑子里盘旋,像一只焦躁的鸟。他不知道具体是多久,可洛泽消失在那片黑暗里后,时间便开始以另一种方式流逝——用他越来越急促的心跳,用那群惊慌失措、试图寻找信号的同学们越来越绝望的议论,用洞口那丝丝缕缕、凝而不散的寒气缓慢飘散又聚合的节奏。
&esp;&esp;有人捡起一根生锈的铁棍,试着往黑洞里捅了捅。铁棍撞击到边缘的碎石,发出空洞的回响,再往下,便悄无声息,仿佛被黑暗彻底吞噬。那人吓得手一抖,铁棍脱手滑落,好一会儿,才从深处传来一声遥远而沉闷的“咚”。
&esp;&esp;人群更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esp;&esp;那个热心的副社长,圆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看看黑洞,又看看脸色惨白、扶着管道的沈言,似乎在将刚才沈言那声凄厉的“快丢掉”和眼前的异象联系起来。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问出口。
&esp;&esp;“要不……我们先退出去?到有信号的地方报警?”一个女生带着哭腔提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esp;&esp;“对对,先出去!”立刻有人附和。
&esp;&esp;恐慌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扩散。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试探着往来时的方向挪动,脚步虚浮,仿佛脚下不是实地,而是随时会塌陷的薄冰。
&esp;&esp;沈言没动。他死死盯着那个洞口,按着眉心的手指冰凉——那里残留的一点清冽触感,是洛泽留下的“印”,也是他此刻与那片黑暗、与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人唯一微弱的联系。
&esp;&esp;洛泽让他别动,让他留在人群里,让他“半炷香”后带着人跑。
&esp;&esp;可洛泽自己呢?孤身一人,深入那明显是陷阱、散发着让他灵魂都战栗气息的鬼地方?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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