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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承正猛地抬头,“307最开始不是房间?” “不是。”林成赫摇头,“它最初,是一份证物编号,后来我们为了方便,把保管证物的房间,也叫307。” 大厅里瞬间安静,所有人脑子里的线索,像忽然重新排列。 为什么307里没有酒店客人的资料,为什么那里更像一个办公室,为什么具载民一直拍摄、整理、归档。 或许本来就不是普通客房,林夏玲忽然想起orngra老人说的话。 ——载民每天抱着很多录像带回来。 ——房间里总是亮着灯。 她终于明白了,那里不是生活的地方而是工作的地方。 李郑宰轻轻说道:“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307,而是307里保管的证据。” 林成赫点头,“对。” 他缓缓坐下像终于决定,把三十年没有说出口的话全部说完,“后来。” “我们发现,有人开始跟踪你母亲。最开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有一天,她在出版社下班后,发现同一个男人连续出现了七次。” 林夏玲低着头,手慢慢握紧,“那个人就是东京新闻里那个手腕有伤的人?” “不。”林成赫摇头,“那个人,只是执行者,真正下命令的人,我们一直没有找到。” 具承正皱眉,“所以载民开始调查?” “嗯。” “他把所有资料重新整理,还偷偷复制了一份录像,准备交给韩国。” 李郑宰忽然说道,“证人k。” 林成赫看向他,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点赞许,“对。” “庆子。” “她不是酒店前台。” 秘书愣住,“不是?” “她真正的身份,是307的档案管理员。” 所有人同时沉默,照片里的那个年轻女人,竟然一直隐藏着身份,林成赫缓缓说道,“她白天在酒店工作,晚上负责整理档案。所以没有人怀疑她,最后那份录像也是她保存下来的。” 具承正终于意识到什么,“所以你送她去横滨。” “是为了保护她?” “嗯。”林成赫点头,“因为载民已经暴露。” “她不能再留在东京。” 大厅里没人说话,林成赫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可我还是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 “送走庆子的第二天,载民失踪了。” 具承正眼睛猛地红了,“你不是说。” “他主动离开?” “是。”林成赫缓缓说道,“主动离开和失踪不是矛盾。” 众人都愣住,林成赫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他打开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个牛皮纸档案袋,最下面还有一盘老式录像带。 他把录像带拿出来,封面已经发黄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很熟悉,正是具载民的笔迹。 只有短短一句话,如果我没有回来,请交给成赫。 具承正呼吸停住了,“这是……” 林成赫低头看着录像带,“载民离开的前一天,亲手交给我的,他说如果三天之内,他没有回来,就让我带着夏玲的母亲回韩国。” 林夏玲忽然抬头,“母亲知道吗?” 林成赫沉默很久以后,他说,“她知道。” “她不同意。” 大厅再次沉默下来,林成赫慢慢闭上眼,脑海里又回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女人站在307门口,浑身都湿透了,她把资料放进铁盒,看着他说,“如果我们都走了。” “真相就没人留下了。” “所以我要留下。” 林成赫第一次发火他说,“留下会死。” 女人却只是笑,“总要有人留下,不是吗?” 林成赫缓缓睁开眼,眼眶已经有些发红,“她一直都是这样。” “认定一件事。” “谁都劝不动。” 林夏玲低下头,她忽然发现自己和母亲真的很像,一样固执一样喜欢把事情查到底。 李郑宰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收紧了一点像在告诉她。 不用一个人听完这些,林成赫把录像带放在桌上,缓缓说道,“真正让载民离开的。” “不是追杀而是一个电话。” 具承正立刻抬头,“谁打的?” 林成赫摇头,“没人知道。” “电话里的人,只说了一句话。”他停顿了几秒,一字一句地复述,“他说如果想让她活今晚,一个人来港口。” 大厅里,落针可闻,林成赫继续说道:“载民知道那是陷阱,可他还是去了,因为电话最后还说了一句。” 林成赫望向具承正。声音越来越轻。“他说‘你哥哥,也在我们手里。’ 具承正整个人,如遭雷击。耳边像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不可能。” 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那一年,我一直在首尔。” 林成赫缓缓点头。“所以后来我才知道那通电话,一开始就是假的。”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林成赫把那盘录像带轻轻放到桌上,“可当时我们不知道,只有一通电话。电话里的人,准确说出了你在首尔日报工作的时间、住址,甚至连你母亲每天几点去市场买菜都知道。” 具承正脸色一点一点白了,那些事情……只有很少的人知道。 “载民相信了。”林成赫低声说道,“因为那些人知道得太详细,他觉得他们真的已经找到你。” 具承正慢慢坐了下来,双手撑着额头,很多年前那些零碎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拼起来。 那段时间,他确实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回家时楼下停着陌生车辆,单位门口总有陌生男人抽烟。 他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太敏感,现在才知道那些不是错觉。他们真的来过,林夏玲望着父亲,“后来呢?载民去了港口。” 林成赫回答,“一个人,没有告诉任何人只留下一盘录像。” 他说着,把录像带推到具承正面前,“第二天凌晨我赶到港口,那里已经没有人只有他的车,还有地上的血。” 具承正猛地抬起头,“血?” “很多。” 林成赫闭上眼,“三十年了。” “那块水泥地是什么颜色,我到现在都记得。” 大厅重新陷入沉默,李郑宰忽然问,“报警了吗?” “报了。” “警方找了很久,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者。港口的监控录像,也被提前拿走了。” 秘书忍不住问,“全部?” “全部。”林成赫点头,“那一年东京港口只有几台录像机,偏偏那一晚全部坏了。” 李郑宰眼神微沉,这不是普通犯罪,而是提前计划好的行动。 有人知道具载民会去,有人知道307,有人知道证人k,甚至知道林成赫会报警,所以所有证据,都提前被抹掉了。 林夏玲低头望着桌上的录像带,“您为什么一直没有公开?” 林成赫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因为第二天我收到了载民寄来的信。” 具承正身体一震,“什么信?” “只有一句话。” 林成赫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柜最里面,那里放着一个很旧的木盒,木盒上没有锁。 他打开后,里面放着几十封信,每一封都保存得极好。最上面那封,信纸已经泛黄,林成赫轻轻展开,没有递出去而是自己念了出来。 成赫。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离开东京,不要找我更不要报警。他们真正想找的人不是我。 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会继续追我,这样,她就还能活。 大厅里,没有任何声音。 具承正慢慢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弟弟死了却从来不知道。弟弟最后留下的话,不是求救,而是不要找我。 林夏玲轻轻问:“您相信吗?” 林成赫摇头,“一开始不信。” “后来呢?” “后来。” “我不得不信。”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因为一个星期后我收到第二封信。” 具承正猛地抬头,“第二封?” “嗯。” “寄自北海道,再后来大阪,福冈,新加坡,曼谷,最后一封来自布宜诺斯艾利斯。” 所有人都愣住了,具承正声音发颤,“他……一直活着?” “至少。”林成赫低声说道,“那些信,是他亲手写的。” 林夏玲忽然意识到什么,“那些信……” “还在?” 林成赫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看向那个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十封信每一封,都没有拆封痕迹,具承正整个人愣住了,“你没看?” 林成赫轻轻点头,“没有。” “为什么?” 林成赫望着木盒,神情平静得近乎残忍,“因为第一封信最后还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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