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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李郑宰说,“知道一点。” “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你现在喝酒吗?” 林夏玲皱眉,“为什么突然换话题?” “回答。” “喝。” “比以前多?” “差不多。” “那走。” “去哪?” “楼上。” 她看他,“什么?” “公司天台。” “有酒。” “李代表。” “嗯。” “明天签约。” “所以?” “你打算今晚灌醉投资人?” 他站起来拿外套,“林代表酒量也没有那么差。” “你还记得?” “有些记得。” 还是那句话,说是有些记得,其实全都记得。 重要的记得,新的重新记。 林夏玲坐在原位,看他两秒,最后真的站起来,“只喝一杯。” “好。” “司机在楼下。” “不是让他十点走?” 她停住,“你怎么知道?” “你进来的时候,在大厅说。” “……” “现在十点十三。” 李郑宰看表,“他应该走了。” “那我叫车。” “喝完我送。” “不用。” “为什么?” “时间太晚了,不是吗?” “所以?” “你也要回家。” “一个方向。” “你知道我住哪?” “以前知道,现在也差不多。” 林夏玲看着他,“你查我?” “新闻和行业资讯里能发现蛛丝马迹的。” 又学她,她笑。 “行,喝一杯。” ———— jy顶楼没有正式酒吧,只是一个不大的休息区。 玻璃顶,几张低沙发,外面连着露台。 天气好的时候,员工会在这里开小型聚会。今晚没人,灯也只开了靠墙的两盏,李郑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威士忌。 林夏玲看一眼,“公司藏这个?” “不是藏,本来就是我的收藏。” “谁喝?” “导演。” “具导?” “他最多。” “我就知道。” 李郑宰倒了两杯很少,没有加冰,递给她的时候。林夏玲看了一眼,“你记得。” “什么?” “我不喝加冰。” “碰巧。” “下午我说碰巧。” “你不是不信?” “现在信。” “为什么?” “方便。” 她接过,靠在玻璃栏杆旁,楼下首尔很亮。 雨后的夜,反而比平时更清楚,她喝一口,酒在舌尖停了一下,“不错。” “朋友送的。” “哪种朋友?” “你又来了。” “随便问。” “男的。” “……” 她转头,李郑宰正在笑,这次她直接说,“你故意。” “什么?” “知道我在问什么。” “你问朋友。” “我答男的。” “有问题?” “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我?” “我不能?” 成年人之间最危险的不是距离是目光。 八年前他们也这样对视过很多次,可那时候感情是明牌。 现在不一样,谁都没有说要复合,谁也没说重新开始。于是每一次停留太久的眼神,都多了一层不该有的东西。 林夏玲先喝酒,“你现在很会。” “会什么?” “装无辜。” “以前不会?” “以前真无辜。” 李郑宰笑出声,“林夏玲。” “嗯。” “你最好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什么叫以前真无辜。” 她看他,“需要我说?” “需要。” “刚认识我的时候。” “我说什么。” “你都会信。” “现在不信。” “所以?” “所以不无辜。” “那叫长脑子。” “……” 林夏玲没忍住笑,“好。” “长脑子。” 两个人站在玻璃窗边,距离不算近,中间隔着半个手臂。 可夜太安静,酒又太容易让人想起从前,李郑宰晃了一下杯子,“你以前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好骗?” “有一点。” “真的?” “嗯。” “比如?” “合约恋爱。” 话出来,两个人都愣了下,太久远。 最开始他们确实不是正常开始,一切开始于各取所需,后来谁都忘了合同到底写什么,只记得关系越来越不像假的。 李郑宰笑,“你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我以为你早扔了。” “扔了。” “合同呢?” “嗯。” “什么时候?” “结婚以前。” 他眼神有一瞬暗下来,很快,“哦。” 她看见,没有装没看见。 “你介意?” “八年前会。” “现在呢?” “现在没资格。” 这句话,林夏玲很不喜欢,“为什么没资格?” 李郑宰转头,她看着他,这一次不是问身份是真的不高兴,“因为分手?” “嗯。” “所以分手以后。” “所有过去都没资格介意?” “理论上。” “理论上?” “实际上。” 他喝一口酒,“偶尔还是会。” 很坦白,林夏玲反而安静下来,“比如我结婚?” “嗯。” “生孩子?” “嗯。” “离婚?” 李郑宰想了一下,“这个没有。” 她皱眉,“为什么?” “你离婚的时候。” “我有点……”他停,“什么?” “不应该说。” “你现在又装?” “没有。” “说。” 他看她,眼神里居然有一点难得的恶劣,“高兴。” 林夏玲:“……” 她完全没想到,两秒以后笑了,“李郑宰。” “嗯。” “你现在真的很坏。” “我没说幸灾乐祸。” “这还不算?” “只是一瞬间。” “多久?” “三天。” “……” “具承正说我那三天心情特别好。” “你还告诉他?” “没有说,他自己看出来。” 林夏玲笑得杯子都拿不稳,“你怎么这么幼稚?” “当时也不算很成熟。” “现在呢?性格成熟了?” “那得看对象。” 她笑意慢慢停住,“什么意思?” “有些人面前。”他说,“没必要太成熟。” 又来了,不是情话,比情话更暧昧。 林夏玲不说话,只是喝酒,杯子很快见底,李郑宰看一眼,“不是只喝一杯?” “这一杯还没结束?” “已经空。” “那就是结束。”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走吧。” 动作太快,明显像逃,李郑宰没有拦,“好。” 他去拿外套,回来时林夏玲站在落地窗前,正在回女儿消息,“知恩还没睡?” “睡了。” “那这个消息?” “定时发的。” “什么?” “她九点半给我录的。” “说如果我十一点没回家,就让我看。” 李郑宰笑,“说什么?” “不告诉你。” “为什么?” “母女秘密。” “那我不问了。” 太好说话,林夏玲反而看他,“你真的不问了?” “不问了。” “以前会问,现在知道边界。” “进步了。” “你看我也会变。”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那你这些年最喜欢谁?” 他拿外套的动作停住。 这次空气是真的慢下来,李郑宰看她,“这问题是不是超过边界?” “你可以不回答。” “如果我回答。” “林代表准备给什么?” “为什么要给?” “这么私人的问题。” “总要交换。” “你想问什么?” 他没有马上说,林夏玲忽然意识到,自己像主动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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