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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或者还行,最好的评价是这次可以。” 林夏玲想了想,好像真的有,“那你想听什么?” “李代表眼光很好。”她看着他,“你做梦。” 李郑宰笑了,“你看还是没变。” 监视器另一边,导演正准备下一组试镜,周围十几个人,他们说话声音都很低。 外人听不清,从远处看不过是投资方代表和制作公司老板正在交换意见,只有坐得最近的制作总监偶尔能听见几句。 听到后来,他干脆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林夏玲看见,“他为什么坐那么远?” 李郑宰头都没抬,“可能怕影响工作。” “我们影响?” “你一直跟我说话。” “明明是你。” “我在回答投资人问题。” “……” 她看着他,忽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 八年前李郑宰其实不太会在公共场合和她暧昧,尤其恋情还没有公开的时候,有工作人员。 有司机,有公司的人。他都会收,最多偷偷看她。 或者趁没人注意的时候碰一下手,现在完全不一样,不是不顾场合反而是太会掌握分寸。 每句话都可以解释成工作,每一个眼神都没有真正越界,可偏偏就是让她知道,他在故意,“李代表。” “嗯。” “认真工作。” “我很认真。” “你从刚才开始。” “看剧本的时间没有看我多。” 李郑宰终于转头,“你怎么知道?” 林夏玲一顿,他眼里的笑慢慢起来,“你不看我。” “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被反将一军,她没说话低头喝咖啡,热美式,没有糖。 今天她到摄影棚的时候,桌上已经放好了,没人说是谁准备的,她也没问只是喝了。 李郑宰看见也没提,两个人都像默认了一件很小的事,他重新记住了,她也允许他记。 试镜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最后一个演员离开,导演和选角团队留下来开会,林夏玲看了一眼时间,“我先走。” 李郑宰正在签演员评估表,“晚上有事?” “饭局。” “几点?” “七点半。”他抬头,“现在七点零五。” “过去二十分钟。” “外面下雨。” “我有司机。” “嗯。” 他没有再说,林夏玲反而停了一下,最近大概已经习惯他多问两句,今天突然不问,竟然有点奇怪,她把文件交给秘书,“结果明天发我。” 制作总监点头,“好的。” 她走出去,李郑宰没有送很正常,这里还有一整个团队等着他开会。她也不需要,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林夏玲还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到底在等什么? 饭局在清潭洞是一家没有招牌的私人餐厅,林夏玲到的时候,迟了十二分钟。包间里已经坐了五个人,百盛园最近准备参与一家新媒体公司的并购,对方创始人是四十出头的男人,姓徐,做财经杂志出身,后来转做数字内容。 能力不错,野心也大。今天这顿饭,名义上是最后确认估值。 实际上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林夏玲一进去,徐代表便站起来,“林代表。” “抱歉,前一个工作拖了一点。” “没关系。” 他替她拉开椅子,“听说今天去jy看试镜?” “消息这么快?” “行业很小。” “也是。” “李郑宰的新电影?” “jy的。” 她刻意没有说“李郑宰的”。 徐代表笑,“现在大家都说百盛园这次选得很好,jy这两年发展很快李代表本人又有票房号召力,值得投资。” “只是值得投资?”林夏玲看他,对方一愣,她笑了一下,“徐代表今天不是也希望我这么评价你?” 桌上其他人都笑,话题自然被带走,酒上来红酒,林夏玲喝得不快,这种饭局最麻烦的地方不是酒,是时间。 一顿饭可以吃三个小时,真正重要的话只说十分钟,剩下都在绕。 九点以后,并购估值终于谈到最后,徐代表提出一个数字,林夏玲没接受,“高了。” “林代表。” “我们去年利润增长百分之四十。” “我看过。” “用户增长也——” “我也看过。” “那您为什么觉得高?” “因为明年不一定还有百分之四十。” “市场在增长。” “竞争也在增长。” “您太保守。” “我拿自己的钱,当然保守。” 徐代表笑,“那如果不是自己的钱呢?” “更保守。” “为什么?” “因为赔了还要解释。” 桌上又笑,气氛很好却谁都没让。 十点,价格终于定下来,比对方最初报价低了将近百分之十二,徐代表端酒,“林代表,您谈生意确实比传闻里更难。” “传闻说什么?” “说您不留情。” “那今天留了吗?” “留了一点。” “看来酒没白喝。” 杯子碰一下,林夏玲喝了一口,其实已经不太想喝,胃从九点多开始就有点不舒服,空得发酸。 下午在摄影棚,她只吃了几口三明治。 晚上菜很多,真正进肚子的没有多少。 手机就在桌边,十点零七亮了一下,她下意识看过去,李郑宰。 只有三个字,结束了吗? 林夏玲盯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徐代表还在说话,她把手机扣下。 五分钟以后又忍不住翻回来。 【你是不是喝酒了,不要说只有一点。你说一点,一般都不是一点。】 林夏玲看着,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旁边徐代表正好看见,“林代表。” “什么消息这么高兴?”她把手机放下。 “工作。” “周末晚上还有工作?” “做公司的人,没有周末。” 徐代表笑,“李代表?” 林夏玲抬眼,“什么?” “jy。” “刚才不是说下午试镜?” “我猜的。”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喝了一口水。 手机又亮,胃药带了吗? 这次林夏玲是真的停了一下。 八年,她以前有胃疼的毛病,忙起来不吃饭,喝咖啡喝酒,胃就会不舒服。 后来结婚以后,前夫也知道。秘书知道,家里人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只有李郑宰知道的秘密。 可偏偏他问的时候。 她还是想起很多年前,有一次广告庆功宴,她空腹喝酒回去的路上胃疼,李郑宰让司机临时停车,半夜去药店,回来以后蹲在车门边,一边拆药,一边很生气地问她,“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记得自己有胃?” 那时候她还笑说,“每天都记得。” 他更生气,“记得你还不吃饭?” 现在八年以后,还是同一个问题,只是隔着一块手机屏幕。林夏玲低头没带,对面很久没回,她以为结束。 饭局十点四十五结束,外面的雨比来时更大,司机临时去送公司另一位喝多的理事,秘书站在门口打电话,“代表。” “车还有十五分钟。” “嗯。” “您在里面等?” “不了。” “有点闷。” 林夏玲站在屋檐下,风带着雨吹过来很凉,她喝了酒,脸上有一点热。 秘书忽然接到电话,“什么?” “现在?” 对方不知道说什么,秘书看林夏玲一眼,“代表。” “并购组那边有一份文件需要我马上确认。” “你回公司。” “那您——” “我等司机。” “一个人?” “这里又不是荒郊野外。” “可是——” “去吧。” 秘书还是不放心,“司机十分钟。” “我知道。” 最后只能走,门口一下安静,林夏玲靠着墙看雨,手机又响,又是李郑宰的电话,她盯着名字两秒,“喂。” “结束了?” “嗯。” “声音不对。” “哪里不对?” “喝多少?” “你打电话就是查酒?” “不是。” “那是什么?” 电话里有很轻的汽车声音,林夏玲问,“你在外面?” “嗯。” “去哪?” “回家。” “这么晚?” “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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