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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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旅游抓人下(第1页)

公元九年七月二十二日,申时末至戌时。零下六十三度。

演凌坐在木桩后面,脑子里的齿轮转了又转。假消息。诱饵。让田训离开那片毡子,离开那张网。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像在冰面上用指甲刻出的痕。他的思维像一条在冰层下面缓慢流动的暗河,表面冻得严严实实,底下却在按自己的节奏往前走,每一个念头都经过了反复的沉淀和过滤,从混沌中析出了最清晰的路径。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整个方案推演了不下十遍——找到一个人。一个能靠近田训、能被那六个人放行、能让田训相信他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的人。那个人不需要是熟人,不需要是亲信,只需要是一个在那片毡子周围走动时不会引起任何人警觉的、看起来完全无害的、像周围几千个普通百姓一样的人。然后在适当的时机,把那条假消息递进去。城外有痕迹。西门外的雪沟里有血迹和爬行的轨迹。城西偏院的雪地上有新鲜的脚印。任何一条,都足以让田训撑着那具断了两根肋骨的、胸口缝了针的、后背嵌过碎玻璃的身体,从毡子上站起来,离开那片被六个人和三把刀围成的安全区。然后,在田训离开那层网的瞬间,在他身边只剩下赵柳或者耀华兴一个人的时候,在人群最拥挤、视线最受阻的回城路上——

但零下六十三度的风不跟他讲道理。

申时末,天光开始收。那种收不是渐渐变暗的收,是像有人在天空的某个角落把一块巨大的灰布猛地往下拽了一把,光线在极短的时间内从灰白变成了灰黄,从灰黄变成了暗灰,从暗灰变成了一种浑浊的、像被搅动了太久的泥水一样的暗色。灰云压得更低。那些云层在白天的时候还保持着一种稀薄的、能透出一点亮度的状态,但到了申时末,云层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从上面压下来了,压成了一整块厚重的、密不透光的、像一口倒扣的铁锅一样的灰色盖子,把整个温春河面上空捂得严严实实。最后一点热气都捂在锅里焖干了。风从温春河冰面上刮过来,带着祭祀火堆的残烟和纸钱的焦味。那些残烟是湿柴被烧透之后剩下的、混着灰烬和水汽的、像薄纱一样的白色烟雾。那些焦味是黄纸和锡箔被火舌舔舐殆尽之后残留下来的、带着金属涩味的、钻进鼻腔深处会引起一阵干呕的气味。那些烟和味混在一起,被风从河面刮过来,刮在演凌脸上,像有人拿冰刀一下一下地剜他脸上还没长好的伤口。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抖。冷的抖是从体表开始的,是皮肤上的冷觉感受器向大脑发送信号之后引起的肌肉收缩反应。他现在的抖是从腹腔深处开始的,是那种体温降到临界点、核心温度逼近三十五度以下、身体用尽最后一点储备在颤抖产热的、不受控制的、节律性的痉挛。那种痉挛从腹直肌开始,向两侧的腹外斜肌蔓延,然后沿着腰方肌向上传导到背部的竖脊肌,再从竖脊肌扩散到肩胛骨之间的斜方肌。他的右手攥着木棍,指节已经青紫得发黑。那种紫是深紫,发黑,像被冻坏了的茄子皮。感觉不到木棍的纹理了。木棍的表面在零下六十三度的空气中结了一层薄冰,那层冰把他的掌心和木头隔开了,他的手指只能感觉到一块冰。一块和木棍形状一样的、坚硬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冰。

他告诉自己:等。等天黑。等田训放松。等一个机会。

但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在说:你等得起吗?你的腿还能撑几个时辰?你的血还在往外渗,冻成冰碴子嵌在破衣里,那些冰碴子每一粒都在从你的伤口里往外吸热量。你的左手已经没知觉了。从肩膀到指尖,整条左臂像一根挂在身体左侧的、被冻在墙上的木棍。你的右脚膝盖以下也是死的。你只剩一条左腿、一只右手、一颗还在跳的心脏。你以为你在谋划,其实你是在等死。你在用最后一点清醒给自己的棺材钉钉子。一根。一根。一根。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架。一个说冷静。一个说现在。一个说策略。一个说冲。一个说等天黑。一个说天黑了你就动不了了。一个说田训会走的。一个说田训走了你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一个说你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一个说你现在不冲出去也是慢慢冻死。两个声音在他颅腔里互相撕扯着,像两只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饿极了的、都想要对方喉咙的野狗。

然后酉时,田训动了。

不是离开。是换了个姿势。他似乎坐累了——断了的肋骨在同一个姿势下压了太久,胸腔的侧面被压迫得发麻,他需要调整重心来缓解那种持续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着的闷痛。他在赵柳的搀扶下,慢慢侧了侧身,面朝河岸这边。氅帽滑了一点,露出半张脸。苍白的,颧骨上还留着昨天碰撞的淤青,眉骨上有一道被碎玻璃划过的细口子,结着暗红色的痂。但眼睛是睁着的。隔着几十步的距离,演凌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的神色——看不清瞳孔的收缩,看不清虹膜的颜色,看不清眼白上的血丝。但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像一根针,隔着人群、隔着烟火、隔着几千人的嘈杂,直直地扎过来。像一根被某种看不见的力射出来的、带着方向的、有重量的针。

演凌的呼吸停了。胸腔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起伏,横膈膜忘记了收缩。那些在腹直肌里疯狂痉挛的肌肉纤维,在那一瞬间全部静止了。他的瞳孔收缩。他不知道田训有没有认出他。隔着几十步,隔着几千人,隔着烟和纸灰和风中翻滚的碎雪,田训看到的可能只是一个缩在烤饼摊后面的、不起眼的影子。但那一刻,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动了。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策略、所有的“等”和“计划”,在那一瞬间被一股蛮力冲得粉碎。那股蛮力从胸腔深处炸开,沿着脊椎往下窜,烧掉了最后一点理智的弦。那是他花了一整个下午、在零下六十三度的雪地里、用快要冻僵的脑子、一点一点推演出来的全部计划。那是一个完美的计划。一个不需要武力、不需要冲动的计划。那是一个猎人的计划。然后那根从胸腔深处炸开的蛮力,把它烧成了灰。他不是决定跳出去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跳出去了。身体在意识之前完成了所有的动作——右手从木棍上松开,左手从布条吊带里滑出来,两只脚同时蹬地,整个人从木桩后面弹起来。右腿直挺挺的,根本弯不了,他靠左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根被折断又弹起的树枝,歪歪斜斜地从烤饼摊后面撞进了人群。

“田——!”

他没喊完。或者说,他喊了,但声音被风撕碎了。那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声带在零下六十三度的空气中震动了一下,然后被灌进嘴里的冷风掐断了。变成一声嘶哑的、不像人声的吼。像一只被踩住了喉咙的、快要渴死的野兽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人们先看到的是一个影子。一个满脸血痂、衣服破得像挂着的烂布条、左臂吊在胸前、右腿像根死木头一样直挺挺拖在后面的人。拄着根削尖的木棍,从人群边缘的阴影里猛地窜出来。那张脸——被玻璃划烂的、结着红黑血痂的、像戴了一张碎瓷面具的脸——在祭祀火堆的火光映照下,比鬼还吓人。火光把那些痂壳照得发亮,把那些缝线的针脚照得像一排细小的、黑色的、嵌在皮肉里的铁丝。他把头发剃了——或者说,头发在昨天的搏斗中被扯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长短不一的发茬贴在额角和鬓边,被冷汗和血水冻成了一绺一绺的冰丝。

一个卖香烛的摊贩先看到了他。那个摊贩是个中年男人,蹲在摊子后面整理香烛,手里攥着一把线香。他抬起头的时候,演凌正好从他摊子前面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跳过去。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摊贩能看清演凌脸上每一道伤口的形状,能看清那些痂壳底下的嫩肉的颜色,能看清那双眼睛——充血、发红、瞳孔大得不正常。摊贩的手松了。那把线香掉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像一把干树枝折断的“啪”声。嘴张开。半息之后才爆出一声尖叫。

“啊——!!”

那声尖叫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瞬间扩散。离演凌最近的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人的肩膀。被撞的人踉跄了一下,碰倒了烤饼摊的架子,饼子滚了一地。那些面饼在雪地上滚了半圈就停住了,焦黄的饼面沾上了暗红色的雪泥。一个孩子被人群挤了一下,哭了起来。哭声又引来了更多人的回头。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瘸子。那个血人。那个从雪地里爬出来的、不知道是死人还是活人的东西,正一跳一跳地往河中央的方向冲。

人群炸了。几千人的嘈杂在几息之内变成了几千人的尖叫。那种尖叫是从几千个喉咙里同时挤出来的,高亢的、尖利的、带着胸腔共鸣的、像无数块玻璃同时被碾碎的声音。人们像被惊散的羊群,往四面八方涌。有人往河岸上跑,脚底在冰面上打滑,摔倒了又爬起来。有人往冰面上退,退着退着撞到了身后的人。有人被挤倒了,手撑在地上,被人从手上踩过去。烤饼摊、香烛摊、卖小玩意的铺子,全被撞得东倒西歪。那些摊子上的东西像被一阵狂风卷起来的叶子,散落在冰面上、雪地上、人群的脚下。祭祀的火堆被撞翻了一个,燃烧的木柴从火塘里滚出来,在冰面上滚了半圈,火星子溅在冰面上,嗤嗤地响,把冰面烫出了一小片一小片融化的水洼。

演凌在混乱中往前冲。不是跑。是跳。左腿蹬一步,木棍戳地撑一下,右腿拖在身后划出一道血痕。那道血痕在白色的冰面上格外醒目,像一条被拉长了数倍的、暗红色的、断断续续的线。他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那些四散奔逃的人影、被撞翻的棚子、散落的货物、滚动的火星,全都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高速旋转的、没有焦点的色块。眼里只有那片毡子。那个裹着厚氅的轮廓。那个坐在冰面上、面朝着他、没有动的、像一根钉在冰上的柱子一样的身影。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掐死他?再打一场?还是就那么冲过去,让田训看着他的脸,说一句“我回来了”?他不知道。他只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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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住他!!”

赵柳的声音从冰面上炸开。她的声音在几千人的尖叫中像一道被拉到了极致的弓弦,尖利、急促、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豁出去了的决绝。她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手在听到那声嘶吼的同时就已经松开了水囊,皮囊落在冰面上,里面的水泼出来,在冰面上瞬间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膜。她拔腿就往演凌的方向冲。耀华兴晚了半拍。他的反应也快,但他的位置比赵柳远一些,他必须先绕过田训的毡子,从侧面切过去。但当他起步的时候,赵柳已经冲出去五六步了。寒春和林香一左一右护住田训,往后退。寒春的手抓着田训的胳膊,林香的手抓着寒春的棉袄后襟。她们退得很快,但退得很有秩序——没有乱跑,没有尖叫,只是用一种被训练过的、精确的、把田训夹在中间的队形往冰面的东侧移动。运费业抄起地上的一根火把。那是从翻倒的火堆里滚出来的一根松木柴,一头还在燃烧,火苗在风中横着飘。他握着那根火把,横在身前,挡在田训和演凌之间的直线上。

三个巡逻兵也动了。但他们被混乱的人群挡住了。那些四散奔逃的人像一堵不断移动的、没有形状的墙,把他们和演凌之间隔开了。他们想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去,但每一个缝隙都在合拢,每一个方向都有人在跑。他们挤不过来。

演凌在尖叫和推搡中往前跳。有人撞到了他。一个跑得飞快的年轻男人从侧面撞上了他的右肩,那个撞击让他的身体歪向左侧,木棍差点脱手。他拿肩膀撞开那个人。那个人被撞得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上,但演凌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继续跳。距离在缩短。二十步。十五步。十步。他能看到田训的脸了。氅帽已经完全滑落。那张苍白的、带着伤的、颧骨上淤青未消的脸,正对着他。田训没有躲。没有后退。只是坐在毡子上,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是那种田训特有的、带着疲惫的无奈。像在看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早就知道拦不住、早就知道结果如何、却还是不得不看着它发生的人。

演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举起了木棍。不是刺。是砸。像昨天夜里在黑暗中一样,闭着眼也要砸下去。那只右手把木棍从雪地里拔出来,带着一蓬碎雪,举过头顶,然后朝着田训的方向猛地劈下去。

然后一只手从侧面抓住了他的木棍。

是赵柳。她整个人扑上来。不是用手抓的。是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的。两只手死死攥住木棍的另一端,指甲嵌进木头里,指腹的皮肤在粗糙的木面上被磨破了,血珠从指甲缝里渗出来,但她没松手。演凌猛地一挣。她没松。反而借着冲力往下一压。她的体重加上扑过来的惯性,把木棍的另一端猛地朝下拽。演凌的重心被带歪了。左腿一软。那条左腿在之前的两个时辰里承受了太多的跳跃和承重,股四头肌里的糖原已经耗尽了,肌肉纤维在每一次收缩中都在撕裂。此刻被赵柳的体重猛地一压,那条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冰面上栽去。

他摔在冰上。右腿磕在坚硬的冰面上。碎骨头碾了一下。那种疼从膝盖的正中央向大腿和小腿两个方向炸开,像有人在关节腔里塞了一颗烧红的铁球。疼得他眼前发黑。视野里所有的色块在那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白色,然后又从白色变成了黑色。但他还是撑着要起来。他用右手撑着冰面,手指在冰面上打滑,指甲在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的上半身从冰面上撑起来,左腿在身下弯曲着,试图找到可以蹬踏的支点。

耀华兴从后面扑上来。他没有喊。他整个人从演凌的背后压下去,膝盖顶住演凌的后背,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脸朝下按在冰面上。那只手的手指嵌进演凌后颈的皮肉里,指尖压着颈椎的棘突,力道大得像要把那些骨头从皮肉里按出来。演凌的脸被按在冰面上。冰面很冷。冷到他的脸贴在上面的瞬间,伤口像被烫了一下。那种冷从面颊的皮肤直接传导到颧骨,从颧骨传导到上颌骨,从上颌骨传导到牙根。他的牙齿在那一瞬间咬紧了,咬肌在下颌角处鼓成了一个坚硬的棱块。

周围全是尖叫声、脚步声、喘息声。祭祀的火堆还在烧。烟气被风吹散,打在演凌的脸上。那些烟里有纸灰的苦味,有木柴的焦味,有松脂燃烧的甜味。他趴在冰上。脸贴着温春河的冰面。透过冰层,隐约能看到下面黑色的河水在流动。那些河水在冰层底下大约一尺深的位置,缓慢地、无声地、朝着某个他看不见的方向淌过去。冰层是半透明的,灰白色的,里面嵌着气泡和裂纹。那些气泡是河水在结冰时被困在冰层里的空气,一个个圆形的小空腔,像被冻在玻璃里的珠子。那些裂纹是冰层在温度变化中收缩和膨胀时断裂的,白色的、分叉的、像闪电形状的纹路。

“别动!!”

耀华兴的声音从他背上压下来,震得他胸腔发麻。那只扣在他后颈上的手又紧了紧。演凌不动了。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他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他跳出来了。他暴露了。他冲了。他举起了木棍。他砸下去了。然后呢?然后什么都没有。他趴在冰面上,脸贴着冰,听着周围几千人的尖叫和混乱,听着赵柳的喘息,听着耀华兴的心跳——那颗心跳隔着两层衣服和一层皮肉,从他的胸口传导到演凌的背上,噗通,噗通,比自己的心跳快得多。听着田训那边传来的一声低语。他听不清说的什么。但那个声音,他认得。是田训在说话。很平静的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像在说“今天风挺大”或者“这冰面冻得挺结实”那样的语气。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和嘲讽都更让演凌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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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凌闭上眼。冰面把他的体温一口一口地吸走。零下六十三度。他的身体在发抖。但这次是冷的抖。从皮肤表面开始的、由外向内渗透的、像被泡在冰水里一样的抖。

“完了。”他想。不是被抓住的完了。是“我到底在干什么”的完了。他本来想好了的。假消息。诱饵。等。策略。冷静。他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在零下六十三度的雪地里推演出来的计划。然后他跳出来了。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狗,龇着牙就扑了上去。没有算计。没有策略。没有任何一个他在雪沟里反复推敲过的步骤。只有一股从胸腔里炸开的、烧掉了所有理智的、像野火一样的蛮力。

“傻子。”他对着冰面说。嘴唇贴着冰面,那两个字从唇间挤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团极小的白雾,白雾在冰面上散开,在冰面上凝成了一小片极薄的、圆形的霜花。这次不是田训说的那个傻子。也不是早上他对自己说的那个傻子。是一个彻底没救了的傻子。一个在零下六十三度的冰面上,用最后一点体温,去追一个抓不到的人的傻子。一个把所有计划都算好了,却在最后一刻把所有计划都烧掉的傻子。一个趴在被几千人围观的冰面上,脸贴着冰,被按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傻子。

风从温春河面上刮过来。烟和纸灰和碎雪混在一起,打在演凌的脸上。他没有再动。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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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是古早虐文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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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本文于明日开始入v,二十四章到四十章节是倒v,看过的小可爱不要买,从四十一章开始买,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白芜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们这个世界只是一本古早玛丽苏虐文小说,她的室友宋砚是小说中的女主,而她自己连恶毒女配都算不上,就是个炮灰路人甲!梦里她因为嫉妒女主,在背後说了女主几句坏话被男主不小心听到,就害的她家破産,负债累累,最後父母惨死,而她也被逼退学走投无路,最後竟然走上了不归路。醒过来的白芜吓出一身冷汗,太可怕了!她跟宋砚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主要是宋砚成天在外面打工,宿舍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但怎麽也不至于反目成仇,自己还因为嫉妒到处给她造谣丶说她坏话?这实在不符合白芜的性格,况且宋砚还是他们学校的女神,学习长相样样都好,白芜心里也很佩服她的。梦里的一切实在太过荒唐,白芜本来没怎麽放在心上,直到许多事情都按照梦里发生,男主也像梦中一样出现,白芜终于接受了现实自己还真TM活在一本书里,还是炮灰!不过白芜是个很没有炮灰自觉的人,男主夹菜她替女主转桌,男主说话她替女主打岔,男主开门她替女主打车总之有她在的地方,男主就别想靠近女主半分,谁让狗男主害她家破産,还敢逼她退学,等着她把狗男主变成路人甲吧!一开始面对白芜的殷勤讨好,宋砚神色警惕我是不是误会了什麽?白芜坚定摇头不,你没误会!後来看着白芜霸道的赶走她身边的男人,还各种给她洗脑说男人坏话,宋砚看向白芜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纵容。白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宋砚坚定摇头不,没有误会!白芜我对你真没有那个意思!宋砚不,你有!接下来开坑这瓜保熟吗苏木槿是苏家被抱错的真千金,流落在外二十年才被找回来,可是苏家不稀罕她这个真千金,却对假千金苏知意如珠似宝。于是苏木槿使尽闹使尽作,她只是想稍微抢回一点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亲情,可迎接她的只有家人厌恶冷漠的目光。就连男朋友也背叛她喜欢上苏知意,在关键时候给了她致命一击,让苏木槿的演绎事业毁于一旦。後来苏木槿和苏知意同时出事,所有人都毫不犹豫选择了救苏知意,苏木槿才明白自己活的有多可悲。死亡来临之际,苏木槿的耳边突然出现一堆嘈杂的声音。就凭苏木槿一个恶毒女配也敢跟我们知意争,她不知道我们知意可是锦鲤女主吗?敢跟我女鹅作对,活该下场这麽凄惨!耳边全是嘲讽的声音,苏木槿不知道这些声音是哪里来的,直到她再次清醒,竟然又回到了她刚被苏家认回的时候,并且得到一个弹幕,只是这个弹幕似乎对她很不友好。刚回苏家,弹幕立刻活跃起来。接下来苏木槿是不是该和知意争房间大闹了,结果惨遭全家打脸,还被来退婚的男主撞个正着,反而促进了知意和男主的感情,期待期待!苏木槿谢谢你们告知,这次我不闹了。于是,本该英雄救美一见钟情的男女主,因为苏木槿的不配合,只能平淡结束第一次见面。认亲宴上,弹幕刷的更加欢快这就是男二吗,啊~我喜欢男二!男二过来了,哈哈,苏木槿要倒霉了,男二是故意邀请她跳舞的,等一下服务生经过,男二就会松手让她撞上服务生,然後洒一身红酒,要丢脸喽!苏木槿挑挑眉,在男二松手之前,她先装作无意绊了对方一脚,男二直接扑到服务生身上,还撞倒了放红酒的桌子。一场酒会上,苏木槿正在跟着弹幕吃瓜看戏,突然,弹幕再次骚动起来。啊~~~,辣个吕人,她就是男主的姐姐!我喜欢姐姐,姐姐死的太可惜了!你们清醒一点,姐姐要是不死,男主怎麽能夺到家産,怎麽保证知意幸福的生活!可是,姐姐真的长的好美!苏木槿还是第一次看到弹幕除了男女主外,对其他人表达出喜爱之情。她好奇的回头看去,就见一个高贵如月中之仙丶清冷如冰川女神的女人走进来,一瞬间仿佛宴会厅里所有的光芒都被她夺走。苏木槿呼吸一滞我好像恋爱了!随着剧情越来越深入,弹幕逐渐发现了不对劲,本该下场凄惨的苏木槿,为什麽过的越来越好?本该属于苏知意的机缘,为什麽都落到了苏木槿手里?最最重要的是,本该被算计而死的男主姐姐,为什麽一直活的好好的,而且还跟苏木槿谈恋爱了!!!谁能告诉它们,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预收文一重生後把情敌撩走了结婚四周年,沈栀颜收到的礼物却是丈夫的离婚协议,原来丈夫喜欢上了影後苏晚黎,为了不让自己喜欢的女人背负第三者骂名,所以要跟她离婚。沈栀颜和周奕谨虽然是商业联姻,但她爱周奕谨爱的发狂,为了阻止丈夫变心,她开始疯狂针对苏晚黎,终于惹恼了周奕谨出手报复,沈家破産,沈栀颜也下场凄惨。死後她才知道,原来她只是一本豪门甜宠文中的恶毒女配,周奕谨和苏晚黎是主角,而她存在的用处就是为两人的感情加砖添瓦。愤怒的沈栀颜狠狠砸了手里的书,却没想到一阵头晕目眩,转眼她又回到了过去,她和周奕谨结婚的第二年。去他娘的恶毒女配,老娘不干了,重生後的沈栀颜第一件事就是跟周奕谨离婚,这大怨种谁爱做谁做!第二件事情当然就是搬家,离周奕谨远远的,可没想到搬家後当天晚上,她就碰到了她的新邻居周晚黎!沈栀颜连夜匆匆忙忙又搬了家,再次出门一看,她的邻居还是周晚黎!沈栀颜这大怨种非我不可了呗!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既然不让她好过,那大家就都别好过了!于是,周奕谨帮苏晚黎挡酒的机会被沈栀颜抢了周奕谨为沈栀颜投资的剧本被沈栀颜抢了周奕谨救苏晚黎于危难的机会也被沈栀颜给抢了,男女主发展感情的剧情全部夭折!沈栀颜得意看你还怎麽甜怎麽宠?只是身後的苏晚黎看她的目光为什麽越来越火热?後来,甜宠文还是甜宠文,不过主角变成了苏晚黎和沈栀颜,至于男主周奕谨嘛,只能勉强当个恶毒男配喽!预收文二我把自己攻略完了赏花宴上,皇上对长姐一见钟情,不顾她已有婚约,强行将长姐召入宫中立为皇後。然而三年後,当贺竹筠随师傅云游回到京城时,却听说长姐为争宠害死贵妃的孩子,还行巫蛊之术诅咒皇上,因此後位被废,在冷宫自尽,全家也因受巫蛊之祸连累被灭门。贺竹筠因不在族谱中而逃过一劫,为报灭门之仇,查清长姐蒙受的冤屈,她只得摒弃红装,扮做男子科考入朝。谁知考中状元的第一天,就在琼林宴上被监斩自己全家的大理寺卿看中,认为义子,接着又被仇人之女看上,由皇上赐婚成了仇人家的女婿!严沅芷虽是相府嫡女,却并不受父亲宠爱,未婚夫也跟庶妹厮混在一起,为了掩盖家丑,父亲竟然打算为她另选夫婿。反正那个未婚夫她也不喜欢,庶妹喜欢就拿去吧,严沅芷看上的是那个芝兰玉树丶貌赛潘安的状元郎贺竹筠!可是成婚後,夫君却对她冷若冰霜,一开始严沅芷以为夫君是嫌弃她订过亲,後来才发现原来夫君与他们严家有血海深仇!严沅芷进退两难,如果她告发夫君,丈夫肯定会被父亲害死可若不告发,严家满门定然在劫难逃。一边是自己心仪已久的丈夫,一边是生身父亲,严沅芷左右掂量半天,很干脆的站在了丈夫这边。好不容易等她把自己说服了,接着又发现了夫君另一个更大的秘密她的夫君好像是个女的!!!严沅芷女的就女的吧,我连父亲都舍了,不就是个女人吗,上了!内容标签打脸爽文复仇虐渣逆袭炮灰预知白芜宋砚一句话简介炮灰重生,男主男配通通祭天立意心怀正义,光明总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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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与恶魔山盟海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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