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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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如烟如雾（第1页）

那黑脸军官一看到腰牌，脸上的厉色瞬间凝固！他猛地瞪大眼睛，眼神中的狐疑和严厉如同冰雪消融，迅被惊讶和敬畏取代！他身后几个原本虎视眈眈的兵丁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看向我的目光完全不同了。

赵将军！那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也知道，手握这种腰牌的没几个人，无论是哪个，都是凌驾在他之上的存在，这腰牌分量之重，绝非普通官兵能够拥有！眼前这牵着黑马、看似普通的青年，背景绝不简单！很可能是赵将军的亲信！

呃，原来是上官，军官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恭敬，甚至有些局促，他双手握着腰牌又仔细看了看，又飞快地双手奉还，脸上堆起笑容，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是赵将军的人，自然无碍！无碍！他连连摆手，看也不看旁边的女孩了。

我心中暗松一口气，脸上依旧挂着谦和的笑，顺势收回腰牌：兄弟们辛苦了，等我看到赵将军一定为兄弟们争取点辛苦费。小妹她性子孤僻，不善言辞，若有冲撞，还望兄弟们海涵。

哪里哪里！姑娘，呃，令妹一看就是性情中人！军官连忙打着哈哈，态度好得近乎谄媚，最近胶州那边不太平，袁大人奉旨清剿拳匪，兄弟们也是奉命行事，盘查得紧了些，上官勿怪！请！快请进城！他侧身让开道路，还对着后面排队的百姓吆喝了一声：都让让！让这位公子和姑娘先进！

我道了声谢，再次自然地拉起女孩冰凉的手腕，牵过墨麒麟，在军官殷勤的目光和周围人群好奇的注视下，昂然通过了关卡，走进了宛南城那厚重的城门洞。

城内的喧嚣扑面而来。直到走出老远，确认脱离了官兵的视线，女孩立刻抽回手，警惕地退后一步，那双寒泉般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我，声音清冽依旧，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看着她戒备的面容，无奈地笑了笑：一个有些门路的江湖人罢了。那牌子算是赵将军欠我个人情。姑娘方才那手段，若真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我出手，其实是救他们，毕竟都是奉命办事，不至于丢命吧？我坦诚地看着她的眼睛。

女孩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但戒备依旧：你怎么知道我会杀他们？而不是教训一下而已？我本就是他们口中的拳匪’。

她直言不讳。我心中暗叹，面上却不显惊讶，反而正色道：义和团起事，缘由复杂。在下行走江湖，也听闻其中尽是忠肝义胆、保家卫国之士。姑娘孤身一人，想必也有难处。

听到忠肝义胆、保家卫国几个字，女孩冰冷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刻骨的悲凉和复杂，随即又恢复了冷硬：难处？不过是家破人亡，无处容身罢了。

看着她倔强而孤独的身影站在宛南城熙攘的街头，我心中触动。这女孩身负异术，心性坚毅，虽然冷傲，但并非嗜杀之人。

姑娘若不嫌弃，我指了指墨麒麟，在下在城中有一处落脚的小院，还算清净。姑娘若无去处，可暂住些时日，避避风头。

女孩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深深的探究。良久，她清冷的声音才响起：萍水相逢，为何帮我？

帮你，是因为你值得帮。江湖儿女，路见不平，问心无愧。若姑娘不愿，自可离去。

又是一阵沉默。最终，女孩微微颔，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寒意：多谢。我当下确实无处可去，叨扰了。

请。我牵起墨麒麟，引着她穿街过巷，来到我的小院。

地方简陋，姑娘将就些。三间正房你随便选个住下就好。

女孩走进小院，目光扫过清冷的眸子似乎柔和了一瞬。她站在院中，身姿挺拔孤傲，如同空谷幽兰，不染尘埃。

姑娘如何称呼？我问道。

她沉默了一下，淡淡道：名字不重要了。过往种种，如烟散去。

如烟散去，我看着暮色中那抹清冷的身影。

那总的有个名字称呼，我便叫如烟如何？我试探道，如烟？取其清冷坚韧，如烟似雾，却自有风骨之意。

如烟？女孩低声重复。夕阳下，她那总是凝着冰霜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微光闪烁。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微微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随即，不再言语，径直走进了正房西屋，轻轻关上了门。

我站在院中，看着紧闭的房门苦笑。一个身负秘术的小义和团少女，一个手持将军腰牌的江湖侠盗，因一场意外而交集。

如烟！我叫唐明！我高声念道，说完也进了东屋。

小院的青砖地上铺满了老槐树的落叶，也被我清扫干净。我从八仙楼胡三爷处回来不久，伙计便将热气腾腾的四样小菜并两大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酱肉送到了小院。

墨麒麟早已不耐烦地在院角打着响鼻，我将那几十斤沉甸甸的、还带着血沫子的生猪肉一股脑倒在它专用的食槽里。

开饭了，小黑！我拍了拍它油亮的脖颈。墨麒麟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满足意味的嘶鸣，脑袋立刻埋进食槽。它进食的姿态一点都不斯文！覆盖着坚硬角质的嘴唇翻起，露出两排森白的尖锐獠牙！它用舌头卷起大块带着筋膜的猪肉，锋利的牙齿轻易地切割、撕扯，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喉间滚动着满足的吞咽声。

我转身准备回屋，却见如烟不知何时已站在西屋门口。那双清澈如寒泉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墨麒麟进食的场景。这样的目光，她已持续观察了许久。

直到我喊她进屋吃饭时，那份沉默的观察才终于酝酿成了话语。

如烟并未动筷，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瓷碗的边缘。她的声音依旧清冽，打破了饭桌上的平静：

那不是普通的马。

我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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