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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擦擦手指,然后把帕子随手扔到潘星辰脚边。 “我是文明人,说不出什么太粗俗的话。但你指着我的人骂,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潘星辰扶住祝小晨,看着文易,低声问:“文易,他是谁?你新交的男朋友?” 文易活动了活动肩膀,无所谓地说:“只是上过一次床而已,算不上男朋友。” 听着文易如此直白又无情的话,牧白感觉自己的脑子瓦特了! 他竟然被文易当成了炮友? 祝小晨不知道被戳到了什么痛穴,跳起来喊道:“文易你特么骂谁呢!” 我会觉得你在勾引我…… 潘星辰是文易的初恋,从高三到大四,文易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了很多。 这些,潘星辰心里明白。 他知道这段感情是文易的光。 当初分手,确实是他对不起文易,此刻看着文易不算正常的交友态度,潘星辰心中逐渐泛起一点愧疚感。 “文易……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文易看一眼祝小晨,老神在在地说:“我什么样?我挺大方的,九瓶皇家礼炮,花了我十几万呢!” 调笑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漠然。 哦,前任约炮被抓,文易一怒之下分手,炮友被扶正,牧白已经在脑袋里,脑补了三人的恩怨情仇。 提起这个,潘星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管他什么样呢!说不定就是他自己骚!找个借口分手而已!文易你就是个贱货!” 祝小晨一边骂着,一边抄起破烂不堪的琴颈,往文易脸上砸去! 但下一秒,没等他靠近文易,就被牧白一脚踹了出去! 祝小晨脑门磕在旁边的餐柜边上,顿时鲜血直流! “你——”潘星辰没想到祝小晨会突然向文易发难,更没想到牧白出手这么重,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连忙扶起摔在地上的人,“小晨,你没事吧?” 随后冲牧白喊道:“你特么敢打人!” 牧白随手抓起钢琴维修师傅的扳子,在手上转了两圈,看着地上的两人,哼笑一声。 “呵!动我牧白的人,我没给你开瓢算你走运!” 潘星辰看了文易一眼,见他一直神游天外,再看看牧白手上转着的扳子,“你……你是……” 牧白?牧氏集团的太子爷? 虽说是被赶出了家门的太子爷,但在海城,还没谁敢轻视他。 牧白冷哼一声,沉着脸没说话。 潘星辰没什么家世,这几年靠着文易过得确实滋润。但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跟牧白叫板,只好扶起祝小晨,安慰两句,准备离开。 “慢着!” 牧白把扳子放在钢琴上,对餐厅经理,说:“今天在场所有客人的单我买,但不包括他们!” 餐厅经理闻言,立刻叫了服务生将账单和pos机拿了过来。 “你——”潘星辰气得说不出话,但文易一直不说话,他只好乖乖买单走人。 餐厅经理看着满地狼藉,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再看看另一位当事人,正靠在钢琴上,专心致志地看师傅调音! 牧白心里愤愤不平,想不通既然自己被「九块钱」当成「炮友」,那为什么还要替他出这个头? 他拿脚踢踢摔碎了的小提琴,看了一眼经理,说:“愣着干什么?点餐!饿了!” 一般人当众出糗的时候,多会有一种全世界都在嘲笑我,或是指摘我的心理,这种心理可能会持续好一会儿。 但文易显然不是一般人。 牧白看着他坐在对面,神色自如地翻着菜单,突然就想起了七年前的自己。 当年,他因为失恋颓靡了好久,甚至后来见到那个人时还有冲动。 但为什么和自己当时年纪相当的文易,却有着如此的沉静? 是他掩饰得太好,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牧白有点好奇。 “牛排套餐,多加一个鸡蛋,通心粉多一点。”文易合上菜单交给服务生,照例先要了一杯温水。 等菜的时候,他又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粒药。 国贸商场里那支玫瑰诱惑太大,经过刚才的风波,花香又开始发酵。 文易的唇触碰在透明的玻璃杯上,在牧白心里留下印记。 他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不是花粉过敏?过敏还玩玫瑰?” 文易放下水杯,拿起餐巾放在腿上,抬眸看他一眼:“你不知道我是不是对花粉过敏,但我知道,你——对我过敏。” 牧白的眸子暗了暗,他身体向前倾,双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说:“文易——你这样,我会觉得你在勾引我……” 文易轻笑着摇摇头,“你想多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吗? 牧白盯着他眯了眯眼,问:“如果我现在在这里吻你,你觉得……怎么样?” 文易看着不远处端着餐盘的服务生,说:“想和我接吻?如果你够幸运的话。” 牧白明白文易的意思。 卡门酒吧一次卖十张号码牌,十分之一的机会。 但牧白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追问道:“不幸运又如何?前几天在我身下浪叫的——是谁?” 服务生上菜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刚才目睹了一出四人狗血剧,这会儿不至于太惊讶,上完菜后就立刻离开了。 文易拿着刀叉,把牛肉切成小块,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是文易,”他吃了一口牛肉,说:“你想吻的,是卡门里的小九。” 牧白放松身体,靠在了椅背上。 不管是小九和还是文易,都只是眼前这个人。 文易吃饭的时候话不多,但据牧白观察,他没有任何尴尬。 餐前潘星辰给的那么大一盘「开胃菜」,对他没有造成丝毫影响,反而中途还建议牧白开瓶酒。 牧白当然不反对,喝醉了更好。 醉了好办事,更来劲。 “你不喝?”牧白晃着酒杯问道。 “你没看见我吃药?” 文易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个弱智。 十张牌,我全买。 吃完饭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牧白喝了酒,车是开不了了,文易也表达过不约的态度。 所以他旁边酒店开房的计划没法实现了。 “你不叫代驾?”文易问道。 晚上风有点凉,他只穿了一件短袖t,看上去更加单薄。 牧白看着他的唇,一脸错愕,“你不会开车?” 文易一摊手,说:“我把你送回家,然后我再打车回家?那为什么不能让代驾送你,我直接回家?霸道喜欢浪费时间?” 牧白心说,这次你不能揭穿我了吧?我就住你楼下! 他指着文易说:“你——先开车到你家!我——再找代驾!” 文易轻飘飘地看他一眼,眼角似乎带着钩子,说道:“你确定你不是想到我家,挣那一百块钱?” 牧白抓起文易的左手,摩挲着他手腕上的纹身。 那里的皮肤和其他地方一样光滑,以他捏一下就会发红的肤质,应该已经纹了很久了。 “文易……我虽然喜欢睡男人,但我不会强人所难……” 文易挑挑眉,摊开掌心,“钥匙。” 一路上,牧白基本都没看文易,他放下车窗吹着风,回想着今天晚上的事。 从大学毕业到出国那五年里,牧白睡过很多人,也从不关心炮友的任何事情。 别说这种和前任之间的纠葛,就是他们打得头破血流,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今天晚上在餐厅,他看得出来,文易对待那两人的态度,是真的无所谓。 就算他不动手,餐厅经理也不会让这场口角,发展成肢体冲突。 但他还是在文易只当他是炮友的情况下,出手帮了文易。 为什么? 牧白想不明白,难道是因为他收了文易一百块钱? 屁的一百块钱! 他决定给文易多打个几十万的佣金,这样就扯平了。 到香山路小区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文易把车停在路边,看了一眼牧白。 牧白轻笑道:“怎么?真要请我上去?” 文易笑笑,在黑夜里显得有些鬼魅。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着他,“那么想在我身上卖力气?” 牧白将脸凑过去,抬手描着他的唇形。 “在你身上怎么能说是卖力气气?明明是享受……” 文易捏住他的手指,转过头,看着前方,轻飘飘地说:“车不错,但我开不惯。” 说完也不管牧白是不是已经叫了代驾,直接下车进了小区。 牧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哼笑一声,重复着他最后一句话。 “车不错,开不惯……没关系,多开几次——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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