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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程叙抬手遮了下刺目的阳光,下意识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奈何这次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他的动作吵醒贺屿。 贺屿下意识把程叙往怀里抱得更紧,声音沙哑,“找什么。” “手机。” 贺屿从旁边把手机递给程叙,昨天他把程叙放到床上后又返回去拿上来的,就随手放在旁边充电。 程叙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指纹不带一丝犹豫地按到感应区域上,手机解锁,里面瞬间传出来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他愣了一下,猛地按音量键,直到所以声音完全消失,才把手机扣在床上。 贺屿没有把他的耳机带上来,距离一长蓝牙自动断开了。 …… 空气安静地可怕。 “额……你听我狡辩,不对,解释。”程叙尴尬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贺屿没说话,程叙有点急,翻身时扯到腰间的肌肉,酸痛猛地袭来,他身形顿住,贺屿似有所感地把手搭在程叙腰间,轻轻地揉,“别乱动,好好躺着,急什么。” “那个……”程叙一大早就急红了眼,贺屿不会以为他脑子有问题吧?跟他做还看小电影,但其实他真的只是想学习一下啊! 贺屿看程叙急得红头白脸的样子,也知道不能再逗了,不然刚拐到手的男朋友跑了怎么办? “好了,昨天看你鬼鬼祟祟的样子我就猜到了。” …… 空气再次安静,这句话非但没有给程叙安慰,反而让他更尴尬了,他此刻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或许贺屿应该学学,有些心知肚明的东西不用说出口,保持一定的距离感更好! 在拉萨的倒数 程叙哑口无言,贺屿完全是倒打一耙! 算了算了,最后一天,最后一天,最后一天,程叙重复了三遍才把火压下去,接踵而来的是即将分离的无尽空虚。 分开,回北京,程叙想到这几个词第一反应不是伤感,不是惆怅,因为他知道,他们早晚会重逢,只是有点空。 其实程叙放空的时候会非常明显,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焦距,贺屿无论何时都能从里面看出情绪,只有放空的时候没有,里面什么都没有,他不喜欢这样,所以程叙每出现这种情况,贺屿都会强行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生气好歹也算是一种情绪不是吗,况且程叙又不是真的跟他生气。 贺屿趁着做饭的时间,把程叙的房间收拾了一下,顺便把他的行李也都归类装进行李箱,程叙之前就收拾过,只是还有些遗漏,在收拾的时候,贺屿又看到那个剧本,五年前他亲手递给程叙的剧本。 他的手轻轻抚摸泛黄的封面,剧本导演二字后面不知道为什么,被一团黑色的墨水挡住了,其实,程叙早该知道他的名字,只是阴差阳错,那团墨水挡住了名字,也挡住了他们之间的五年。 贺屿叹了口气,把剧本收好放进行李箱,还有些小东西也不知道程叙要不要,就让他自己来收吧,贺屿漫无边际地想。 贺屿收拾的时间没超过二十分钟,程叙就在微信上问他干什么,怎么还没上来。 真是越来越粘人了,不过贺屿乐在其中。 贺屿进门的时候,程叙正躺在床上打手游,不过一脸不专心的样子,走位很随意,枪也不瞄准,贺屿在后面见他的小人已经死了一次又一次,队友都忍不住开骂了,但程叙好像完全不在意,等贺屿过来后直接把手机一扔,就扑进他怀里。 程叙也不说话,就闷闷地窝着不动了。 贺屿很慢地说,“怎么了?” 这是一句废话,现在这种情况能是怎么了,无非是离别的伤感罢了,他们都心知肚明。 程叙摇头,闷闷说,“你刚刚怎么下去那么久?” 贺屿一边把玩程叙耳垂上的绿松石耳坠,一边说,“顺便收拾了下房间。” 程叙一瞬间就t到贺屿意思,脸上又隐隐有发烫的趋势,“好,好吧。” 贺屿说到这,突然想到什么了,“你那个精华液,还要不要?” 程叙的身形僵了一下,昨天他们是临时起意,什么都没准备,套都还好,刚好上次在超市买了就一直丢在那,只是没有润滑。 曾经在珠峰被程叙亲手涂到贺屿脸上的精华,昨晚上阴差阳错用到了自己身上,用都用了,贺屿还说出来干嘛! 如果说刚才只是有点烫,现在程叙就是熟透了,他自暴自弃地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贺屿眼里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把程叙重新拉回自己怀里,“做都做了,脸皮这么薄。” 他们白天没出门,当天晚上,贺屿把程叙死死按在床上亲,用尽了生平最大的力气,程叙觉得他的嘴唇都快破了。 贺屿在即将失控的时候停住,去浴室洗澡,出来后一整晚都把程叙抱在怀里,从天黑到天亮,他都好像没有睡着。 程叙也好不到哪去,基本上也是一夜未眠,一直处于闭目养神和半睡半醒间,他能感受到贺屿锢着他的手臂很紧。 次日,程叙下楼把自己的行李箱拿到了一楼大厅,至于那瓶精华液,已经躺在垃圾桶很久了。 贺屿今天亲自下厨,给程叙做了一桌子菜,“嘉措他们本来说要来送你,我让他们别来,复习。” 程叙假装没看穿贺屿的小心思,笑意盈盈说了个好。 之前贺屿也做过饭,洗碗都是程叙的,毕竟总不好一个人又做饭又洗碗,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快走了,贺屿一件事都不让程叙做。 “我来,无聊就去睡会午觉,等会我叫你。”贺屿按住程叙要收碗筷的手。 程叙不知道想了什么,也没非要洗,只是他没有睡觉,而是依在门框边看贺屿忙前忙后。 下午四点半,贺屿把程叙最后一件行李放进后备箱,送他去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车厢安静地有点闷。 程叙降下车窗,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意识到这一次,他是真的要走了。 程叙不适应他们之间的沉默,胡思乱想间想找个话题,说了一句非常俗的话,“贺屿,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贺屿的情绪也不高,声音很低,“会的。” 来的时候程叙高反,那五十公里的路程像是看不到尽头,离开的时候却是觉得太快,不然为什么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道别,机场就到了呢? 贺屿下车把程叙的行李搬下来,隔着口罩碰了碰程叙的侧脸,“走吧,我就不送你进去了。” 程叙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让他说话异常艰难,一开口就发出哽咽似的声响,“嗯,那你来北京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接你。” “会的。”贺屿又理了一下程叙额前的几缕碎发,直到再没有什么东西让他去整理,才垂手放下,如果程叙此刻够冷静,一定回注意到贺屿颤抖地越来越厉害的指尖。 程叙还是只带了当初来时那个20寸行李箱,其他东西贺屿直接寄给他,他刚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后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他知道,贺屿走了,他竭力克制自己,不要转身,不要转头,也不要向后看。 事实证明,程叙做到了,他没有回过头看一眼,直接进了候机室,八点一到,登上回北京的航班。 飞机的高度慢慢往上升,程叙往下能看到建筑越来越小,到后面只能看到几座巍峨的雪峰。 所以他没有看到,一辆黑车停在机场的角落,直到飞机起飞的半个小时后,才悄无声息往回走。 飞机抵达北京是凌晨十二点,来接他的人是助理小夏。 小夏本来是来进机场来接的,但程叙没让,他的助理认识的人也不少,他今天这趟航班没有暴露,戴着墨镜口罩直接上车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程叙穿过机场的长廊,再次踏上北京这片土地,明明是他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地方,却感到陌生。 哪怕十二点,周围也灯火通明,不像拉萨,更不像西藏。 程叙长长叹了口气,使劲眨了眨酸胀的眼睛,才跟着手机导航找到小夏的车。 小夏见程叙过来,推开车门跳下车,扬起明媚的笑,“哥!好久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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