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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慈玉有些解脱地叹道:“本王可能等不到那什么兰芝先生,现在就要死了。” 蓝肃洲顿时慌了。他绕到前面把阮慈玉抱起来,扛着他,用他的披风把他严严实实地裹成了个粽子。 他三两步冲回存玉阁,换成单手抱着他,另一手扳过小碟的肩,压低声音暴吼:“去岚水乡廿七号无疾馆找里面最老的那一个。老的不在,就把小的带过来!” 小碟瞳孔骤缩,双手颤抖着要把他主子的披风扒开,确认他的状态。 蓝肃洲侧身抱着阮慈玉后退半步,不让他碰。 “快去啊!” 小碟怔了怔,然后不再坚持,撒开丫子跑了。 阮慈玉:“……放本王下来吧,有点闷。” 蓝肃洲勾着他披风的带子,一抽,把阮慈玉解放出来,将他安置在床上。 然后他摸出阮慈玉的手腕,学着那些郎中号脉的样子,把三根手指搭上去。 …… 他用了点力。 几息之后,他放开阮慈玉的手腕,出了一头的冷汗。 蓝肃洲:“我……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的脉象?你,你说句话啊!” 他指腹和关节上的茧蹭得阮慈玉很痒,他得努力忍着才能不失态。 蓝肃洲却以为他是没了意识,趴到床上去,头枕到阮慈玉的胸口上,去听里面的心音。 他头发又黑又硬,蹭得阮慈玉的脸痒得很。他终于再端不住承安王的架子,“噗呲”一声轻笑出来。 “起开,蠢货。你压死我了。” 蓝肃洲满头雾水地把身子撑起来看着他,讷讷道:“别胡说,压不死。” 他眨了眨眼睛,“你没事儿啊?” “好像是没事了。” 阮慈玉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发现刚才那似乎真的只是他的心脏给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蓝肃洲观察了他一阵,突然变得狐疑起来。 平时那直愣愣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他摄住阮慈玉的眼睛,像猎鹰摄住自己的猎物。 蓝肃洲:“我怎么感觉……你这反应不像是发病了啊?你刚刚是不是对我心动了?” 阮慈玉想都没想:“那是以为你要对我行不轨之事,吓的。” “哦。”蓝肃洲有些失望,还想再多问问,一个熟悉的人影跟在小碟身后抱着药箱跑了进来。 “快快快,人在哪呢?快领我去看看——” 公鸭嗓戛然而止。 阮慈玉在床上躺着,何三九笼丝断笼中鸟一窥天地 院门外,景公公揣着圣旨正在整肃衣冠。 他刚闹的事,这才一个多时辰,圣旨就来了,效率还真够快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承安王及其家眷速来接旨。” 蓝肃洲还怔愣着,阮慈玉已经越过他,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在最前面熟练地对着景公公手里的圣旨跪下。 他只好也走过去,在阮慈玉斜后方半步的位置跪下,贴得很近,膝盖能蹭着阮慈玉的衣角。 景公公气闷,这是小两口故意在他这个无根之人面前现眼呢? 他想想圣旨的内容,心想也挺好,至少往后的日子两个人搭伙过,也不会太孤单。 “蓝肃洲在府内恣意妄为、滥杀医官,承安王阮慈玉管教不严,与其同罪。 …… 另罚二人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离开承安王府半步。钦此。” 阮慈玉敛着眼皮,波澜不惊地接了:“臣弟领旨谢恩。” 蓝肃洲纳闷,阖府上下恐怕只有一个小碟是他自己的人,他怎么这么接受良好呢? 明明小时候还是个玻璃做的哭包。 “怎么样,知道害怕了吧?” 阮慈玉起身,高却单薄的身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站稳,遮蔽了所有星光。 他听着阮慈玉的语气,猜测他此时挑起了一边的嘴角,带着他一贯的笑意。 “你要带我出府治病,他便要将你我软禁。你的一举一动,就连你方才连着壳咽了我几颗瓜子,陛下都会知道。” 蓝肃洲不信:“这种我自己都不会知道的东西,陛下知道了有什么用……” “监视你啊!”阮慈玉嘴里说着吓人的话,却优哉游哉地回床上准备睡觉了,仿佛对此早已习惯。 “若你一口气能鲸吞二十颗,说明你胃口极大,药死你要用双倍的药量。” “……”蓝肃洲跟着躺倒了床上,臭不要脸问:“这是在夸我能吃吗?” 阮慈玉瞪他,“你上来干什么!” 蓝肃洲弱弱道:“我现在感觉睡在窗口会被人一直盯着看,好像随时会有人拿箭射我一样,心里毛毛的……让我睡床上,我保护你。” 阮慈玉轻拍了拍他的大臂:“放心吧,皇兄暂时不会让我死的,所以有危险的只有你一个。”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蓝肃洲气馁的样子,来证明自己是对的,对抗是没有意义的。 阮慈玉:“某人的治病计划,刚提出来就惨遭夭折。啧啧,现在你没办法了吧。” 蓝肃洲却一反常态地没有上头,也没有失落。他在非常认真地思考。 “兵法我熟,你不用激我的将。给我三天时间,我说了会想办法带你去见兰芝先生,就一定会做到的。” 阮慈玉满脸问号,他没有在激将啊?? 第一天,他故意一天没理蓝肃洲。蓝肃洲早出晚归,子时才回房,一声不吭地上床睡了。 明明自己告诫过他凡事都要汇报,口口声声说他是妃、自己是夫君,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吧。 第二天,蓝肃洲依旧在他醒之前就走了。何三九把蓝肃洲的请求当成了胁迫,战战兢兢留在王府里看顾阮慈玉的身体。 中膳的时候蓝肃洲回来了一会儿,头发上沾了几根草叶,耳朵后面还沾了土。他嫌蓝肃洲脏,没让他靠近服侍自己午休。 晚上依旧没跟他汇报,还晚了一个时辰回来。 第三天,他出乎意料地没有出门。阮慈玉醒的时候他就躺在自己身边,眉头攒得紧紧的,低低压着眼睛,像个煞星。看样子前两天在王府里东窜西窜是把他累着了。 阮慈玉费了点劲才把他死沉的胳膊从自己身上移开,刚喘了两口气,蓝肃洲就醒了。沉黑的眸子还很茫然,有些幽怨地看着刚坐起来的他。 一只手在被窝里锁住阮慈玉的手腕。 “这么早你就要走吗?” 阮慈玉:“本王只是要起来洗漱。” 清晨,他嗓子还有点沙哑:“一直早出晚归偷鸡摸狗的是你好么,别说得本王像是个负心情郎一样。” 蓝肃洲弯了弯嘴角,眸色清明起来。 他气血旺,“腾”的一下就直接翻身下了床。阮慈玉以为他又要走,但他只是去书案前,占了阮慈玉的椅子,拿阮慈玉的毛笔画了很多他看不懂的符号。 阮慈玉居高临下看了会儿,觉得自己这造型很像蓝肃洲的书童,于是弱柳扶风地坐在了书案上,宽大的袖袍把蓝肃洲的鬼画符遮住了一半。 蓝肃洲只得收笔,无奈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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