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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有些奸佞附和之言了,那后山汤泉池子多不胜数,许多相连,一个一个打捞,耗人耗力不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的事。 果不其然,他这昏话一说完,便得了主子冷斥:“你是越老越愚惰了么。” 洪喜胜忙请罪:“老奴糊涂,老奴知错了,殿下恕罪。” 霍肇笑不及眼底,目寒声沉:“孤不信她是妖,更不信她是死了。” 那样一个女人,那样一个荒诞不真、妖俗痴媚的女人,那样一个毫无廉恥,敢使尽极度下丨流的手段吃呑干净他人从而滋养她自己的女人…… 他笃定她必是藏匿了起来,伺机而动,而绝不是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随便死去。 这是男人对女人的感觉,不知道世间男女是否都如此。 说来如此的怪异,但那样瘋狂的媾融癲纏之后,即使没有看清楚那女人的真面目,没有真正倾心交谈,却有所了解。 他或许也在某一瞬间咬到了那女人肉丨身之下的香魂。 太过极端的纠缠之后,就要烙下挥之不去的印记,这印记有时是男人对女人,有时却相反。 而纵然他对那女人只有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极怒,却无法不承认,现下他正身受后者的煎熬。 若是不解,只怕生出心障。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就更为必要地将那女人抓回来。 一旦找到她,他必定亲手将之扒皮挫骨,即是雪耻去了心魔,更叫这妖妇再不能为祸世间。 沉声下了定论:“人就在漪澜苑中。” 洪喜胜咽了咽口水:“可,可真是都找遍了……” “不过数个时辰,还不够仔细。”霍肇目中寒淡,“传令,即日起,漪澜苑闭山,非必要不许进出,详查盗贼。” 洪喜胜睁大眼,嘴巴也不紧了,下意识重复两字:“盗贼?” 霍肇似笑非笑:“不是盗贼,又是什么。” 洪喜胜一下反应过来,抬手就给了自个儿脸上一下,紧接点头如捣蒜:“自然是盗贼,老奴糊涂了,老奴这就去传殿下令谕。” 是了,当然是盗贼。 又不是偷钱财才叫盗贼,偷了别的不该偷的,也是盗贼。 这次抓的是还是个罕见的女贼,偷去的东西不可谓不珍贵紧要。 洪喜胜出了寝殿,腰杆儿又直起来了。 “来人——” 杨香婆带着三个婢子去回话受审,直至快到午膳时分也不见归来。 今日轮到容容和另两个小丫鬟去膳房拿吃食。 东西很快拿回来,食盒上了桌,容容站到薛盈艳身后,速速地扯了她袖角四下。 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 主仆俩于是又离了院子去更衣了。 “怎么了?是不是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刚到无人处,薛盈艳便迫不及待地问。 容容点头,踮脚在她耳边小声:“我们刚刚去膳房那边,路过几处要紧的地方,亲眼看见车马排列、那位主子身边伺候的公公侍卫都活动起来,说话要出庄子了。” 薛盈艳倏地眼瞳紧缩,喜色掩都难掩,险些控制不住高声:“真的?!” 要走了? 真的要走了? 那金尊的煞神、能要她命的主子,这就要走了? 是找不着她,又想着昨夜到底极乐一场,他也不曾吃什么亏,所以, 打算就此作罢了? 容容用力点着脑袋:“真的,肯定是要走了,不止是看见,路上听见两回旁处的人说话,也都是这么说的。” 片霎的静。 薛盈艳骤然从胸腔里提起一口气,再闭眼从微启的唇缓缓地舒了出去。 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这短短几个时辰,却好像日月撺梭了无数回。 可算是,真的逃过去了。 …… 近午时分,雪地映着金阳落晖。 薛盈艳高高兴兴带着容容回去时,留守制香司众人正将从膳房拿回的饭菜摆上桌。 而饭菜刚摆好,院门那边忽地又响起动静。 珺儿掀了绣帘出了屋。 一抬头,便见杨香婆被婢子们半扶着进了门,白着一张老脸,招手急嚷:“快,快拿些吃食茶水来。” 杨香婆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本就一夜不得好睡,又来回地奔波这几趟,现下更是饥肠辘辘。 再不用些茶饭,人就得倒了。 众人赶紧将她迎进屋子,摆上饭菜。 “妈妈慢些。”女使们忙为她端热茶、摆食具。 待她先用过一盏茶,薛盈艳端着暖汤奉到她跟前,柔声:“妈妈先用碗金玉羹吧,最是温补的。” 这羹用羊汤做底,滋味鲜美,香气浓郁,不是日日都有的。 杨香婆接了过来,叹息:“你们都是懂事的。” 薛盈艳浅笑不语,奉了汤就又站到后边。 杨香婆速将这浅碗里的汤羹吃净,抬手摆摆:“都坐下用饭吧。” 众人应了是,接着摆菜,各自坐到往日的位置上。 小丫鬟们在旁边的两桌,而女使们都在杨香婆这桌。 一顿饭吃得安静。 庄子里就这么大,但凡有什么事,轻易就传遍了,更何况是主子突然驾到、严令查问婢女这样的大事。 屋外的雪还落着,屋里的人心肠各自百转千绕。 用过了饭,大丫鬟们跟着杨香婆到右次间。 “妈妈这次辛苦,这些日可得好好歇息,免得累坏了身子,就先午歇了吧。”珺儿是和杨香婆最贴心的一个,扶着她在太师椅躺下。 其余人站在椅前,也是连声附和。 杨香婆捂着额:“我老婆子倒是想睡,只怕睡不得安稳,司里事情还多着呢。” 她这话说的半假,事实上就是制香司里今日的事务全没了,她此刻也不大敢睡。 实在是怕了。 怕一闭上眼,刚要进黑甜乡,就从天而降盆冰雪水。 更怕睡着睡着,就被七扯八带地从床上薅起来带到哪处冷石地上跪着。 再来一轮,她老命真就得交代了。 另一大丫鬟琪儿连忙劝慰:“妈妈您素来勤谨,凡有大事都亲力亲为的,这回您受了累,若是有什么事,就都让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去做吧。” 琪儿身旁琉儿也点头:“妈妈劳累,且先睡些时辰,我为妈妈点安神香来。” 薛盈艳亦是轻蹙着娥眉:“是呀,妈妈先歇息吧,好容易回来了,想来外头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听了前头的话,杨香婆脸上有熨帖淡笑,而到了这最后一句,熨帖顿时都染上几分愁来,也说到了她心坎儿里。 “一时半会儿没事?”杨香婆苦笑,“哪有这么容易。只怕这漪澜苑里,要许久不得安宁了。” 大丫鬟们面面相觑。 薛盈艳心鼓一震,睫羽兀地轻颤。 半霎后,将指蜷进掌心,不叫人看出颤抖之意。 她声音不露出半分异常来,只是疑惑不解的模样:“妈妈是说?” “我正要和你们说呢,”杨香婆正色道,“殿下钧命,从今日起,皇庄内所有人,无故不得随意进出,要查找盗贼。” “盗贼?!”齐齐惊声,来自四名大丫鬟。 而站在最末侧的薛盈艳,此刻朱唇也动了,微动,却毫无声音。 脸色骤然白了,才得来不久的喜悦比潮退还要迅疾地消散,一瞬堕进冰窟。 耳边听见的声音也忽远忽近。 “是啊,说是昨夜有贼婢子,在后山偷盗了极珍贵的宝物,殿下大怒,故而封苑搜查。”杨香婆又在说,“朝廷国事要紧,殿下今日便又要离庄了,可为了此事,竟留了跟前全安公公下来慢慢细查,这位公公可不一般,乃是自小跟着殿下的。” “宝物?什么宝物如此紧要,这般阵势,可是前所未有啊。”丫鬟们心惊胆战。 杨香婆摇了摇头:“上头只传了封庄搜查的命令,却不曾详说缘由,我腆着老脸多问了几句,也只是知道,殿下这回实是雷霆震怒,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说不得还要亲手处置呢。若是抓不到这贼婢,庄子里所有人都要受连累。我们如今也只能盼着早些抓到人。” 大丫鬟们也是哀叹:“妈妈说的是。” “早些抓到人才好,我们也好解脱了。”珺儿闷声说。 琪儿则气愤道:“也不知究竟是什么胆大包天的贼贱婢,竟惹出这样的祸事来!”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通,最后注意到一直不曾说话的唯一一人。 “诶,菟娘,你怎的不说话?” 薛盈艳唇角扯起来,像是笑。 可若是细看,就能发现她的眼里已经空了。 “没什么,我就是……就是在想,此刻那盗贼是不是也知道消息了……” 大丫鬟们:“若是庄子里的人,那自然是知道了。” 琉儿哼嗔道:“知道了才好呢,吓也吓死她,若是她知罪,赶紧出来自个儿承认了,说不准还能留个全尸。”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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