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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或许不只想毁了父亲。 “柳姒月呢?”姜岁岁忽然问。 “还在城西别院。” 自裴时川接手此事后,柳姒月便被安置在城西一处别院里。院中有大夫照看,亦有人守着,旁人轻易近不得她的身。 姜岁岁抬眸:“我要见她。” 裴时川看了她片刻。 正要开口,外间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穆川隔着门道:“将军,城西那边出了事。” 裴时川眸色一沉:“进来。” 穆川推门而入,先看了一眼姜岁岁,才低声禀道:“半个时辰前,有人持着伪造的手令去了别院,说奉将军之命,要将柳氏转去别处。” “人呢?” “已经扣下了。只是那人咬死不肯交代,只说是在济春堂后巷收了银子,并不知道使银之人的身份。” 济春堂。 姜岁岁与裴时川对视一眼。 穆川又道:“柳氏受了惊,眼下哭闹不止,说一定要见三夫人。还说……她知道姜大人为何而死。” 姜岁岁倏然站起身。 “带我去。” 裴时川也随之起身:“让人备车。” 穆川领命退下。 裴时川回头时,见姜岁岁已经走到了门前,抬手便将人拦住。 他从衣架上取下她的披风,替她系好领间系带。 他低着眼,手指穿过柔软绒毛,将那枚结扣收紧了些。 “今日风冷,别又染了寒气。” 姜岁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方才绷紧的心绪莫名平复了些。 她轻声道:“知道了。” 马车很快出了侯府。 姜岁岁坐在车中,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裴时川看了她一会儿,将手炉递进她怀中。 她接过来,指尖却仍是凉的。 “柳姒月若真知道内情,为何此前一直不肯说?”她问。 “她以为沈枝雁还会保她。” 裴时川淡声道:“她的大儿子在二房手里,腹中又怀着你父亲的孩子。只要尚存一线侥幸,她便不会将自己知道的事全盘说出。” “如今有人要带她走,她才知道自己也会被灭口。” 姜岁岁低头看着手炉上缠绕的银丝花纹。 “若今日没有拦住那个人呢?” “他带不走柳姒月。” 裴时川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姜岁岁抬眼看他。 “你早有防备?” “她是眼下唯一能证明周嬷嬷与姜家旧事有关的人,我自然不会让她出事。” 裴时川伸手覆住她握着手炉的手:“方才只是引那人进院,却没想到沈枝雁这样沉不住气。” 原来今日这场风波,亦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 姜岁岁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为何没提前告诉我?” 裴时川看着她:“昨夜睡得那样迟,今日还想跟着我去城西守人?” “……” 姜岁岁耳际微热。 这样紧要的时候,他竟还能提起昨夜。 她正要将手抽回来,裴时川却握得更紧了些。 “不是瞒你,”他声音低下来,轻声道,“只是不想叫你白白等上一夜。” 姜岁岁动作一顿,终究没再挣脱。 车外寒风吹得帘角轻动。 她望了一会儿,又低声道:“裴时川,若此事真的与二房有关,你会为难吗?” 裴时川抬眸。 姜岁岁没有避开他的视线:“那到底是你的兄嫂。” “我查的是你父亲的死。你既为我妻,你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姜岁岁神色微动,片刻后垂下眼,将另一只手也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城西别院藏在一条僻静巷子深处。 马车停稳后,裴时川先下了车,又转身向姜岁岁伸出手。 姜岁岁扶着他的手落地。 院门内外守着不少亲卫。见到裴时川,皆躬身让开道路。 柳姒月被安置在后院。 她已有几个月身孕,小腹显怀,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单薄衣裙。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她骤然抬起头。 瞧见姜岁岁,她眼中立即迸出些光来。 “你终于来了。” 姜岁岁站在门边,没有上前。 不过数月不见,柳姒月已经憔悴了许多。她面上不施脂粉,眼窝微陷,再不见从前闯入姜府时那副张扬模样。 “你要见我?”姜岁岁问。 柳姒月目光越过她,落在裴时川身上。 她自然已经知道姜岁岁嫁进了定远侯府,也知道眼前之人就是那位裴家三爷。 半晌,她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好命。没了裴诚,又能嫁给他小叔。” 姜岁岁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方才要将你带走的人,也是裴家派来的。” 柳姒月脸上的笑骤然僵住。 姜岁岁走到桌边坐下,淡声道:“你既还有心思同我说这些,想来是不怕死。” 柳姒月下意识护住小腹。 她脸色变了几变,终于低声道:“我要你保住我腹中的孩子。” “你没有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我什么都不会说。” 姜岁岁抬眸看她。 柳姒月强撑着与她对视,放在腹前的手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姜岁岁看了她片刻,忽而笑了笑。 “也好,”她起身道,“既然你仍不肯说,便将你交给今日来接你的人,想来他们总有法子安置你。” 柳姒月眼中顿时露出惊恐。 “姜岁岁!” 姜岁岁没有停下。 “我说!” 她脚步略顿。 柳姒月咬紧牙关:“只要我如实说了,你要答应我,不能伤我腹中的孩子。” 姜岁岁回过头。 “孩子无辜,我不会动他。” 柳姒月又看向裴时川。 裴时川始终站在姜岁岁身侧,闻言只淡道:“她说的话,在我这里作数。” 柳姒月这才像是泄了力气,慢慢坐了下去。 “你父亲从云州回来以后,便已经知道了。” 姜岁岁指尖微紧:“知道什么?” “知道沈枝雁的儿子不是裴二爷的。” 房中一时寂静。 柳姒月不敢再看她,只低着头道:“姜老爷返京以前,曾替军中送过一回军册去辽省总督府。那时小公子才出生不久,他在府中听见下人说,那孩子落地时足有七斤,身子康健,并非外头所说的早产。” 姜岁岁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裴二爷从前年腊月便一直在云州,三月底才奉命回京。你父亲同他在一处,知道他中间没有回过辽省。” 柳姒月声音越来越低。 “那孩子若是足月所生,便不可能是裴二爷的。” 姜岁岁喉间发紧:“父亲如何知道你与沈枝雁有关?” 柳姒月沉默了许久。 “他回京以后,有一回在我那里瞧见了周嬷嬷送来的信。” “信中写了什么?” “说我的大儿子已经送进了二房,让我安心留在姜家,不要再惦记。” 柳姒月眼眶渐渐红了:“姜老爷那时才知道,我接近他并非偶然,也知道自己的儿子被人抱去做了引子。” 她骤然抬眼,语气急促:“可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她们会害人!周嬷嬷只说姜老爷家世清白,为人也好,让我想法子跟在他身边。她答应过,若我能生下儿子,便让孩子去富贵人家享福。” 姜岁岁冷冷看着她。 “所以你便给我父亲下药。” 柳姒月面色发白。 “我那时只是想寻个依靠……” “你想要依靠,便可以毁了旁人的家?” 姜岁岁声音仍旧很轻,柳姒月却不敢再辩解。 裴时川抬手握住姜岁岁的手腕。 触到她一片冰凉的指尖,他眉间微沉,将她的手拢入掌中。 姜岁岁缓了片刻,继续问:“父亲发现以后,做了什么?” “他问我,周嬷嬷为何要送我到他身边。又说他会将二房的事情如实禀明定远侯,请侯府彻查。” 柳姒月闭了闭眼。 “我害怕。” “所以你去向周嬷嬷告了密。” 她没有说话。 沉默已是默认。 姜岁岁看着她,眼底一点点冷了下去。 “多久以后,我父亲出的事?” “不到一个月。” 柳姒月声音发颤:“他忽然染了急病,起初只是咳嗽发热,不过几日便起不来身。大夫都说是行军时受了寒,伤了肺腑。可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姜岁岁眼前微微发白。 她仿佛又瞧见父亲临终前的模样。 他躺在病榻上,气息微弱,却仍握着她的手,嘱咐她日后照看好母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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