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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再无人接茬,那股微妙的尴尬被酒杯碰撞声掩盖。 当晚。 许者清在房里整理行李,手机一震。 屏幕上跳出邬陈奕的名字。 一条消息:【下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 无 许者清走到窗边向下看去。路灯的光穿过梧桐叶隙,在地面落成一片细碎的斑驳。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正仰头望上来。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喉结下方露出一小片阴影。距离有些远,看不清神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在窗前驻足几秒,转身抄起手机和小包下了楼。 邬陈奕选的位置在酒店门口,挨着树和路口。他手里拎着一个长方形纸袋,见她走近,没动,站在原地等。 许者清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嘴角动了一下,“其实也没多久。” 袋子递了过来。她接住,垂眸一瞥——里面露出半截花露水熟悉的绿瓶。她手指收拢,拇指在袋口边缘来回蹭了蹭。 “谢谢。”稍作停顿,又说,“作为朋友,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话音落下,她才抬起眼。 邬陈奕唇瓣动了一下,又抿住,最终只点了一下头。 许者清等了两秒。“那我上去了。” 不远处的阴影里,冯总和助理晨晨站了许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直到人都走远了,冯总才收回目光,低头看手机。 晨晨却仍盯着刚才两人站过的地方:“冯总,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样子,好有cp感。” 冯总从手机上抬起眼皮,笑了一下:“如果你知道他们高中的时候,邬陈奕跟许者清表白过,你就觉得更好磕了。” 晨晨眼睛一亮:“那我给他们起个组合名——乌色者喱?哦,我明白了,您知道这么多——您是想炒cp?” 冯总笑了,伸手卷了一下垂在额前的碎发:“你这个小聪明,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晨晨也笑了:“那当然。我们出来单干,要花少钱干大事,能用的流量都得用上。更何况是这么让人赏心悦目的糖。” 入职后不久,许者清就认清了自己的定位。 冯总授意晨晨四处抓拍,她看在眼里却不回避,有时甚至刻意配合。 她心知肚明,这些照片会配上什么样的文案——全女编剧团队、美女编剧逃离原生家庭自强不息,诸如此类。 名义上是总编剧,实际上是吉祥物。 真正执笔的是冯总外聘的穆依兰。她身形瘦小,比许者清还显稚嫩,实则已经三十岁。 她告诉许者清,自己写了近十年剧本,有几部口碑尚可的作品,却从未署过名。说完冷笑一声,咬住奶茶吸管。 许者清没接话,心里泛起一丝愧意——自己一无所长,却占着别人拼了十年也挣不到的位置。 那天晚上,她主动找穆依兰要了过去的作品来看。 看不懂的编剧思路就上网查,查完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她知道十年的差距补不上,但能学一点是一点。 麻烦来得比预想中快。 冯总催进度,穆依兰闭关写大纲。讨论会上,许者清频频发问——这个情节的逻辑是什么?那个角色的动机是什么? 她不是质疑,是真的不懂。问题太多,每一个都要别人停下来解释,刚解释完旧的,新的又来了。 冯总没说过什么重话,但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先前那种带着算计的打量,而是一种冷静的重新评估。 恰逢连日暴雨,酒店顶层漏了水,天花板洇出一片乌黑的霉斑。冯总让穆依兰换房继续写,转头对许者清说:“你先回去待几天,这边不急。” 许者清没争辩。她告诉自己,现在是在赚流量的钱,不是编剧的钱。回家就回家,钱到账就行。 临走前一晚,她想起困在酒店这么久,便戴好口罩出了门。 附近有家大排档,手机里推过好几次。 排队等了很久,拿到烧烤往回走时,她察觉到有目光黏在身上。几个喝酒的男人跟在不远处,眼神肆无忌惮。 她脚下加快了步子。 回酒店有两条路。大路绕远,小路偏僻但近。 她犹豫片刻,拐进了小巷。走得很急,介于走与跑之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一紧,正要跑起来——忽然听见身后多了另一个人的声音。然后是几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又滑了下去。 她停下了,没回头。 身后没了动静,也没有脚步声,只有远处大排档隐约的喧哗。 她站了几秒,终究还是回过头。 路灯照不到的暗处,一道人影从地上那摊黑影旁撑着墙站起来,随手掸了掸袖子。 看清脸的那一刻,她没动。 邬陈奕走到灯下。脸颊一道浅红擦痕,嘴角渗着一点血渍。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反倒蹭开了一道淡印。 “怎么回事?”她问。 他偏了下头,没答,反倒问她:“刚才没听见?” 许者清攥紧手里的烧烤袋,看着他脸上的伤,停顿片刻:“我耳朵不好。” 邬陈奕没拆穿。他垂着手站着,指节破了一块皮,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血色。 夜风把烧烤的味道送过去。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好吃吗?” 许者清愣了一下:“听说还行。” 他又不说话了。但他也没走,就站在那里,像是专门跑了一趟把她截住,又不知道截住之后该说什么。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往同一个方向斜斜铺开。 许者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提着烧烤,他挂着彩,大半夜对峙在路灯底下,一个装聋,一个作哑。 她突然忘形,调皮地抬起脚,在男人的鞋面上碾了一下:“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你从后面跑上来不就行了?你走我旁边,他就不敢惹我了。你非要打架。” 邬陈奕低头看了看鞋面上的灰印,没立刻抬头。 低头的那一瞬,嘴角已经松了一下,再抬起来时,又恢复成那副淡淡的模样。 “走了。” “去哪?” “送你回去。省得你再走这种路。” 他先迈了步子。许者清提着袋子跟上。 小巷很深,两侧围墙斑驳,墙根沁着潮气。路灯的光只够到路口,中间一大段沉在昏暗里。 她走在他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 他步幅不大,她也不必追赶。两道脚步声在窄巷里交叠,分不清先后。 她瞥了一眼他的手,看见了破皮。 “疼不疼?” “什么?” 她没重复。 他也没追问。 走完那段路,到了酒店门口。路灯亮起来,大堂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 “到了。” 许者清在原地顿了顿,把烧烤递过去:“你吃吗?” 他看着袋子,停了一拍:“你买的,你吃。” “买多了。” 她撒了个谎,把袋子塞进他手里,转身推门进去。玻璃门在身后合拢。 走到电梯口时,她侧过头,透过玻璃又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路灯下,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那袋烧烤。 她收回目光,按了电梯。 第二天坐上中午的航班,回家一进门,许者清就看见母亲蹲在客厅地上,旁边摆着好几盒保健品。 “妈,你不会是被卖保健品的人骗了吧?” 葛莹强抬眼看了她一下:“什么?这又不是我的,别人送的。” “谁送的?” 门口响起敲门声。 不等许者清去开,门外已经传来声音:“你看我这记性,还有一盒忘记拿了。这个黑茶特别好,降血脂的。” 是邬陈奕的母亲。她手里又提了一盒,站在门口,笑着往屋里张望。 许者清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人。她没有接那盒茶,只是站在那儿。 邬母的笑容僵了一下,“闺女回来了,邬陈奕也才刚回来。”说着,她把茶放在门口鞋柜上,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转身就下了楼。 许者清走过去把门锁好,转过身来:“妈,到底怎么回事?” 葛莹强坐在沙发上,像是在想怎么开口:“去年你爸前列腺开刀,需要输血。医院o型血不够,邬陈奕正好在周边,特意过来献的血。” 许者清愣了一下:“我爸开刀?我怎么不知道?” “小手术,你那个时候工作压力大到都掉头发了,所以没告诉你。你爸那段时间起夜很严重,走路都不利索,你不记得了?” 许者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记得。那段时间她在灯城上班,偶尔打电话回家,父亲的声音确实很疲惫。她以为是年纪大了,没往深处想。 葛莹强继续说:“后来两家就走动了。时不时送点保养的吃的东西,但是频率也那么高。最近这几天突然升级了,这个邬陈奕的妈妈几乎天天来——我想是因为你成了总编剧,相当于你成了她儿子领导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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