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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烦你,”裴林琛俯身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淡声道:“我还要出去应付那些宾客。” 他说着,便缓缓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又拉过锦被,将宋许青仔细盖好,方对着外头扬声唤道:“海棠,进来伺候你家小姐沐浴。” 海棠闻声,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而本在床上安睡的宋许青,突然想起什么,揪着锦被猛地坐起,伸手一把拉住裴林琛的衣袖:“等等,你等等。” 裴林琛侧身看向她,轻声问道:“你有话同我说?” 宋许青看着他形状好看的薄唇,心中纠结许久,才伸出指尖,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红着脸,有些窘迫地提醒道:“你方才亲我时唇上沾了我的口脂” 他要是顶着这副模样出去,叫外头宾客瞧见了,还不知要惹出多少玩笑的闲话。 她想想就觉得臊得慌。 闻言,裴林琛慢悠悠地道:“确实如此。” 语毕,他伸手揽过宋许青肩头,再度低头,又细细地亲吻她好一阵。 宋许青一想海棠尚立在旁边看着,面皮便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慌忙伸手推开裴林琛,羞恼道:“你这是做什么?!” 裴林琛神色坦然,理直气壮道:“还你。” 宋许青被他的厚脸皮惊到,愕然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见她呆怔的可爱模样,裴林琛低低笑了声,随后起身,向外去。 待送走他,海棠便连忙遣人送热水进房,温热的水汽氤氲着,像是在房内起了场朦胧的薄雾。 宋许青在海棠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浴桶,任由热水漫过酸累疲乏的身子,她阖上眼,靠着桶壁,轻轻地呼了口气。 “小姐,依奴婢看,二公子”话到半途,海棠兀自收了声,轻拍嘴唇,改口道:“错了,该叫姑爷。” 她说:“依奴婢看,姑爷是真心喜欢小姐的。” 宋许青想起方才海棠旁观的事儿,便有些坐立难安,不由道:“尽胡说。” “奴婢才没胡说,”海棠轻哼一声,又将一捧热水自宋许青肩头浇下,眉眼含笑道:“照如今看来,怕是过不了多久,咱们府里就要添位小少爷或是小小姐了,苏夫人要是得知,定会欢喜万分。” 宋许青一时没有接言,只是垂下眼,看着浴汤荡漾起的水波,低声喃喃道:“孩子么” 海棠并未发现她神色的异状,认认真真地替她擦洗着身子。 等沐浴完毕,裴林琛还未归来。 宋许青劳碌整日,念及明日尚要行新妇拜见礼,若精神不济难免要失仪,便歇了等裴林琛的心思,兀自宽衣睡下。 一夜无梦。 再睁眼时,眼前的光亮被一道瘦长的人影悉数挡去。 宋许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睡在她身侧之人是不知何时归来的裴林琛。 他卸下了昨日那侬艳的装束,一袭素白寝衣裹身,又是往日清风霁月的疏冷相,仿佛昨夜似火缠绵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 但宋许青仍旧酸涩的腰肢,却告诉她一切皆是彻头彻尾的现实。她确确实实嫁给了裴林琛,嫁给了那个她从小便视为眼中钉的人。 她正盯着他出神时。 海棠在外轻轻叩了叩门,而后领着一队仆婢入内,对着床榻躬身道:“少爷,少夫人,该起身了。” 到底是在裴家,她不能按宋家的那套称呼人,也就私下里才会唤宋许青小姐,裴林琛姑爷。 身侧的裴林琛轻轻皱眉,似有转醒的迹象,宋许青连忙阖眼,再徐徐睁开,佯装出刚睡醒的神态。 在一众仆婢的侍候下,两人终于穿戴妥当。 裴林琛举步欲出门之际,忽地顿住脚步,转身向宋许青伸出手。 宋许青只犹豫瞬息,便将手轻轻置于他掌心,与他并肩而立,迈入熹微晨光中去。 行至正堂,却发现里头比预想中冷清得多,端坐在上首的,竟只苏静兰一人。 宋许青一愣,旋即明白。 裴林琛悄无声息地握紧她的手,似在予她宽慰,抬眸看向苏静兰,问道:“父亲忙于公务,何夫人呢,莫非她也有公务缠身?” 苏静兰轻轻摇头,面上浮起一抹无奈苦笑:“她早间便遣了人来传话,说是身子违和,怕是要晚些时候才能过来。” 这是高门大宅中屡见不鲜的场面了,婆母哪儿有那许多的身子不适,托病避而不见,无非是为了给新妇来个下马威,叫她认清府中尊卑主次。 “原来如此,”裴林琛偏头看向宋许青道:“行拜礼吧。” 宋许青迟疑道:“可是何夫人尚不曾来。” “她能身子不适,你亦可称病早退,”裴林琛从容接过侍女端来的茶盏,语声平和道:“尽早将礼数行完,奉好茶就回去歇着。” 宋许青不禁将目光投向座上的苏静兰,见她含笑颔首默许,这才与裴林琛一道捧起茶盏,屈膝奉送至她跟前,恭声说道:“请母亲用茶。” 苏静兰满意地笑笑,接过茶盏轻呷一口,再命严嬷嬷上前,将早预备着的见面礼,交到海棠手中。 宋许青忙垂首道:“多谢母亲。” “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苏静兰温声说道:“昨日大婚事务繁琐,想必你们还累着,尽快回去吧。” 与此同时,另一处院落里。 何淑敏望着跪在地面上瑟瑟发抖的采莲,轻轻皱眉,朝身旁的裴思远道:“念在她是初犯,这次便饶过她吧。” 裴思远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笑意温和,眼底却寒意森森:“若下人都能替主子做主,那还要主子何用?” 采莲的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在地上边磕头边求饶道:“奴婢也只是想尽量做好少爷交代的差事,这才在划衬裙系带时划得狠了些——” “住口!”裴思远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怒色浮上眉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是你做得太过明显,如何能叫她们轻易察觉?!这点小事都办不妥,我留你还有什么用!” 他拿起手边的茶盏,便将里头盛着的滚滚热茶尽数泼到采莲脸上去。 采莲吃痛,身子不住地颤抖,但她还是强忍住不适,维着磕头的动作,只偶尔从喉间溢出几声细碎呜咽。 但她这副可怜的情状丝毫不曾动摇裴思远半分,他眼底阴翳遍布,以十足漠然的语气道:“拖下去,剁去她右手五指。” 原还默默跪伏在地的采莲倏地抬头,面上血色悉数褪去,一双圆睁的眼睛里尽是惊恐。 骤闻此言,何淑敏亦是心头大震,急忙出言,替采莲求情道:“她罪不至此啊!” 裴思远却全然不顾,反问道:“藐视主上,擅作主张,如此,还不够罚她么?” 何淑敏见此路不通,只得换了番说辞:“采莲服侍我多年,没有功劳,亦有苦劳,看在我的薄面上,你何不饶恕她这一次呢。” 裴思远缓缓转过身子,用漆黑的眼眸盯着何淑敏,一字一句道:“母亲屡屡不能成事,原因无他,便是软弱太过,不够心狠。” 他无视了采莲的凄厉哭喊与母亲的劝说,固执己见地吩咐人动手。 何淑敏望见采莲涕泗横流的模样,终是不忍,别过了脸。 “咸安郡主不日将至应天府,母亲与其在这儿为一个没用的丫鬟伤神,还不如想想该如何接待郡主一事。”裴思远重又勾起唇角,轻轻地笑起来,温和柔善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半点方才的狠戾。 饶是何淑敏见惯了他两副面孔,但他转变如此之快,还是让她暗暗吃惊。 她费了点工夫才将心思转到正事上来,颔首道:“郡主身子如今好转了,自是闲不下来,想着四处游山玩水,此番便是我们难得的机会。” “母亲心中明白就好。”裴思远神色稍缓,语气淡淡地道:“儿子脾性不好,还望母亲多有担待。” 何淑敏微顿了一下,才缓缓应声。 裴思远从座上起身,朝她拱了拱手,起身告辞了。 待送走他,何淑敏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下来,有穿堂风吹拂,激起后背一阵寒凉,她才发觉她不知从何时起,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采莲惊恐的面容犹在眼前,她摇了摇头,蹙眉低语道:“他这模样,也不知是随了谁。” 李嬷嬷吓得也不轻,自方才起便一句话都不曾说过,如今见裴思远走了,才敢开口:“少爷只是公正严明,杀伐果断了些,心里还是有夫人的。” 何淑敏重重叹口气道:“唯愿如此。” 宋许青回房后,歇息不多时,外头就有丫鬟轻轻叩门,说是有人登门求见。 大婚第二日便急匆匆上门,本以为来人会是她母亲钟绮仙,但等真到正堂去一看,却发现是位面熟的夫人。 宋许青沉吟片刻,终于认出来人身份,笑盈盈地说道:“您是右都御史夫人吧?我记得昔日在茶会上,夫人曾出言替我解过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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