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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姜建国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张慧在厨房收拾碗筷,姜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攥着一包薯片,看得很认真。
看到姜明推门进来,她扭头喊了一声“阿哥”,又转回去看电视了。
姜明换好鞋,走进客厅,在姜建国旁边坐下。
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老旧的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头,都是新的,看上去刚抽完不久。
姜建国说要去老爷子那边坐坐,张慧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换了一件外套。
一家人沿着村道走过去,天已经黑透了,路边的灯不多,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被冬夜的雾气压得很低,落在路面上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霜。
到了小卖部门口,老头坐在柜枱后面,腿上搭着一块薄毯,收音机开着,正在放一段豫剧,他听得很认真,只是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
看到他们进来,他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小了一些,目光在姜建国脸上停了一会儿。
姜建国走过去,在柜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老头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
姜建国接了,点上,吸了一口,又吐出来,烟雾在灯光下散开,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慢慢化开。
姜建国把车祸的事大概讲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小怨念,但更多的是无奈。
老头听完,沉默了片刻,低声骂着那些不长眼的贪官。
他又抽了一口烟,把烟灰弹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问:“车呢?”
姜建国说撞得不轻,还在修,至少得半个月。
老头恍然的点了下头,愣了片刻,又问了一句:“你人没事吧?”
姜建国说没事,就一点擦伤,不碍事。
老头没有再追问,缓缓抽了一大口烟,慢慢呼出来。
他才开口:“人没事就中。”
姜悦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靠着椅背,眼睛看着电视,眼皮慢慢往下沉,身体微微歪向一侧。
张慧伸手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一家人又坐了一会儿,姜建国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行了,走了,爹,你也早点歇着。”
老头应了一声,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重新落回收音机上。
回到家之后,洗漱完,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明听到隔壁屋里低低的说话声,他等了几秒,神识穿墙而过。
姜建国说,明天得去借辆车,年货还没备齐,再过两天就是年三十了。
张慧说那你早点睡,明天我跟你一块去。他说好,然后灯关了,说话声也停了。
姜明没有立刻睡。他回房间之后,给谢志远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谢志远那边应得很快,说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姜建国正准备出门借车,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是谢志远的声音,带着一种随意聊天的节奏:“老姜啊,我想起来你的车被撞了,还在修吧?过年没个车也不方便。”
“公司有辆厂车闲着,你可以先开着。当然也不能白开,算公司租给你的,五百块钱。你要愿意就来公司开,等开工了再开回来就行。”
姜建国拿着手机,愣了两秒:“谢总,这……这是不是不太好?”
他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话,那我肯定愿意。”
“行,你到了公司给我打电话,我把钥匙给你。”
姜建国挂了电话,进屋跟张慧说了。
张慧听完,想了想:“五百就五百,省得欠人情了。你赶紧去开吧,路上慢点。”
姜建国出门的时候脚步比前两天轻快了不少。中午回来的时候,一辆银色的别克GL8停在了院门口,车漆很新,车身宽敞,停在那里比原来的轿车大了一整圈。
张慧坐进去感受了一下,座椅厚实柔软,空间也宽敞:“这车坐着舒服多了,跟沙发一样。”
姜建国坐在驾驶座上,手扶着方向盘,脸上带着笑意:“那肯定,一辆买咱那两辆了。平时都是领导坐的,用来接客户的。”
姜悦从屋里跑出来,趴在车窗上往里看:“阿爸,这是咱的新车吗?”
“哈哈哈……”姜建国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暂时不是,等咱有钱了也买一辆。”
张慧在旁边摸了摸座椅皮面:“这五百块钱花得值。”
姜明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院子里那辆银色的车,露出一个微笑。
他把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落在远处的方向。
申城那边的工地已经接近收尾了,等那边的总部建好,父母的工作也该有个更妥善的安排。
现在这家公司的规模和体量,已经可以做一些他以前需要绕很多路才能做的事了。
他站了一会儿,伸手把窗户推开了半扇,让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隔夜的暖气,然后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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