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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红蓝交替的光线从楼下扫上来,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墙壁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像某种无声的信号。
那个被姜明打了一巴掌的男生已经把嘴角的血擦掉了,脸侧依然肿得老高。
他站在床边,眼睛盯着窗外那些越来越近的灯光,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比刚才快了很多,像是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绳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分崩离析。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姜明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股无形的精神威压悄然笼罩上去,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搭在了他已经摇摇欲坠的肩膀上。
那些原本还能压住的恐惧被成倍地放大了。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震响,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脑壳内侧。
他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又攥紧,想从自己的掌心里找到一处支点。
其实姜明并没有指望警察真的来提取指纹。县里没有那种设备,要去市里才行。
就这样一个盗窃小事件,警察不会花费大量精力和时间去处理,但是那身衣服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分量已经足够了。
警车在楼下停稳。车门打开,三个穿着制服的身影穿过夜色,踩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上来。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自动向两侧让开,目光追着那三道身影移动。
三个警察穿过人群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四十岁左右,瘦高个子,制服穿得很规整,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目光在房间内部快速扫了一圈。
“谁报的警?”
黄文脸上堆起笑容,迎上去:“警察同志,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个学生的钱丢了……”
“是我报的警。”姜明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高不低,刚好盖过黄文的后半句,
“是这样,我同学学费丢了。他认为是室友拿的,眼看就要起冲突。为了避免事态扩大,我才报的警。”
为首的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张建和:“怎么回事?谁的钱丢了?室友是哪几位?”
张建和站了出来,其他几个室友也陆陆续续地站到旁边。
那个叫刘汉的男生站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想把自己从现场剥离出去。
他的肩膀在微微地抖,幅度不大,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黄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催促道:“刘汉,你站那干什么?过来。”
他彷佛没有听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警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那个年长些的警察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语气严肃,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继续保持沉默的重量:“这位同学,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刘汉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他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是我拿的钱……别告诉我爸妈,要不然他们肯定会打死我的……我求求你们了,别告诉我爸妈……”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那里。
人群一片哗然。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捂着嘴,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张建和的脸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他冲上去:“卧槽尼玛的,真是你拿的!”他的手已经扬起来了,被姜明从旁边伸手拦住。
张建和的手停在半空中,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瞪着跪在地上的刘汉,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警察蹲下来,语气放平了一些:“刘同学,钱先拿出来吧。然后你们几个跟我去派出所做个笔录。”他分别指了指刘汉、张建和,又看了一眼黄老师和姜明,“还有你们两个,也一起。”
刘汉抬起手,颤抖着脱掉左脚的鞋子,从鞋垫底下抽出一沓被压得皱巴巴的钞票。
钱带着一股难闻的异味,张建和赶紧上前接住,攥的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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