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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珩呆得一久,怎么一个个都这样不?近人情。”萧宛烟笑叹一声?,“桂枝三钱,芍药三千,炙甘草两钱,生姜三钱,麻黄去节,柴胡四钱,川续断四钱,炙黄芪一钱,莺尾根一钱,积雪草一钱,苍龙脑半两。”
裴昭连忙问:“方郎中,她有没有说谎?”
方觉夏摇了摇头,一边又喃喃道:“原来某的药少了的是这个……实在想不?到?。”
裴昭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娘娘会诓骗人。”
“妾身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冷冷的月光照在妇人的脸上,映出一片阴森,“况且,以方郎中的医术,妾身说错了一味药,他便会立刻察觉……裴二娘子?,何时把妾身松开?”
萧宛烟的声?音冷了下来。
裴昭垂首看着抵在腰间的匕首。
有些?不?想放萧宛烟走。
一道黑影忽然闪过,船板的男子?跳了下来,一脚把方觉夏踹进了河中。
裴昭惊叫出声?,随即立刻将匕首移到?萧宛烟的颈边,冷声?道:“别乱动,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男子?怔了一瞬,还是拔出佩刀,在萧宛烟的惊呼声?中向扑腾着的方觉夏砍去。
一柄流淌着雪色的银剑和佩刀撞在了一起,金石鸣响,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袭黑衣的卫铮铮反手一剑将男子?钉死在地,俯身把方觉夏拉上了岸,眼?色极冷:“裴小姐,这里恐怕……”不?等她说完,黑压压的渔船瞬时亮堂起来,凌乱的脚步声?响起,甲板上站满了人。
萧宛烟冷笑道:“裴二娘子?,赶紧把匕首松开,否则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可娘娘的命还在我手上。”
匕首又被压近了些?,妇人纤细的脖子?上擦出红痕。
萧宛烟微微皱眉:“裴二娘子?放了妾身,妾身自可留你们一条活路。否则,寡不?敌众,卫姑娘身手再好,恐怕也不?能带着二位全?身而?退。”
远处传来惊呼的声?音,裴昭抬眼?看去,停放马车的地方一片漆黑,灯火尽灭。
隐隐约约间传来了厮杀的声?音。
萧宛烟又道:“裴二娘子?,放开妾身。”
裴昭的手心?满是冷汗。
萧宛烟过去连慈宁宫都出不?去,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人?
不?对,不?是萧宛烟的人。
刚才?那男子?出手时,丝毫未管萧宛烟的死活。
裴昭仰头看去,甲板上的人一声?也不?吭,只提着灯冷冷地望着他们,场面极是诡异。忽地,人群恭敬地让出了一条道,一个头戴帷帽、身形颀长的男子?走了出来,轻笑道:“太后娘娘,怎么还不?上来。”
萧宛烟冷笑了一声?:“看不?见么,妾身脖子?上有匕首架着。”
帷帽男子?垂下视线,似在打?量着裴昭,半天,轻笑道:“这位看上去是……”
裴昭凝神望着男子?,有面纱阻隔,实在看不?清他的脸,但低醇的声?线却有些?耳熟。
“晋王妃。”萧宛烟道。
停放马车的地方重新亮起了火把。火光正向着这边移来。
裴昭略略松了口气,不?过一刻钟,随行?的侍卫应当就能赶到?。
帷帽男子?道:“你们大周的晋王妃出行?,带的人倒挺多。”
“别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让妾身上船。”萧宛烟有些?着急。
帷帽男子?抬了抬手:“别伤到?晋王妃,剩下两人随意——”
“等一下!”裴昭打?断道。
帷帽男子?的手放了下来,笑问:“晋王妃有什?么事?”
裴昭的手微微用力,逼得萧宛烟因吃痛叫出了声?:“放他们走,否则我立刻……”还没等裴昭说“杀了她”,帷帽男子?竟爽快地应道:“行?。晋王妃留下,你们两个赶紧走。”
卫铮铮不?动,只拿剑指着萧宛烟。一旁的方觉夏抱着胳膊,冷得打?颤,低声?道:“裴小姐,药方你也听到?了,你回去,和某回去是一样的。还是你要?紧。”
眼?见着远处的火把愈来愈近,帷帽男子?的声?音染上一丝不?悦:“你们人不?够,晋王妃走不?了,还有,某的耐心?不?多。给二位五个数字。五,四——”
裴昭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匕首:“卫姑娘,带方觉夏去和府兵会和。”
尽管府兵很多,但甲板上的人更多。若是双方会面,厮杀起来,恐怕没有胜算,白白折了人。
帷帽男子?继续往下数:“三,二——”
裴昭急道:“卫铮铮,你既然只听命于我,还愣着做什?么!”
卫铮铮咬了咬唇,拉住方觉夏的胳膊,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密林中。
船板上走下一列侍卫,为首的向裴昭摊开手心?。裴昭把匕首递了过去。
素洁的船舱内,医者打?扮的年轻娘子?正给萧宛烟的脖子?上药。上完后,萧宛烟冷笑道:“裴二娘子?还挺心?狠。”
裴昭没有作答,只是侧首看向窗外,黑沉沉的河水波浪起伏,远处的河岸边,出现了一行?举着火把的人。过了一会,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帷帽男子?在软榻边坐下,掀开帷帽,露出一张极是美艳的脸庞,匀直细长的眉毛下是一双狭长黑亮的眼?。
裴昭顿时愣在原地。
竟是南荣哀。
“裴小姐,许久不?见。”南荣哀低低一笑,“那日某问你是不?是晋王妃,你说不?是,现在……用你们大周话来说,是不?是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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