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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从陆颖家离开后,并未返回村西头的集装箱房。
暮色四合,他骑着山地车,身影融入渐深的夜色,径直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夜晚的县城比乡镇喧嚣许多,霓虹初上,街边的店铺还亮着灯。他找到一家规模最大、灯火通明的商场,目标明确地开始采购。
先是两瓶包装精美、在零九年乡下堪称“硬通货”和“面子象征”的五粮液,两条红色包装醒目的软中华香烟——这是打通人情关节、彰显实力的不二之选。
接着,他走进运动品牌专柜,按照记忆中陆阳阳那略显肥壮的身形,买了两套最新款、logo醒目、在当下农村少年眼中堪称“顶级潮牌”的高档运动服和球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黄金首饰柜枱,略一思忖,挑选了一只分量适中、样式传统、金光灿灿的足金手镯。
他将所有东西妥善放入那个看起来不起眼但容量不小的背包,趁着夜色悄然返回。
对于如何“破局”,他心中已有定计。
在这个物质尚且匮乏、观念更为直接和现实的环境里,有时最简单、最直击要害的方式,往往最有效。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晃晃地照着陆家那扇低矮的院门。姜明再次出现在门前,他手中提着显眼的、印着商场logo的礼品袋,山地车的车把上还挂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甸甸的背包。
他抬手,不轻不重、极有分寸地叩响了院门。
过了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陆颖有些苍白、带着明显忐忑的面容。她的眼眶还残留着昨夜激烈情绪带来的红肿,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黯淡。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姜明时,她猛地一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深切的担忧,下意识地想将门合拢些,声音沙哑而急促:
“姜明……你怎么来了?快走吧,我奶奶他们还在气头上,要是看见你……”
“陆颖,”姜明温和地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焦躁的力量,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你相信我吗?”
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问题,陆颖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清澈而笃定的眼眸。
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安静辅导的时光,闪过他雨中沉稳递来衣服的身影……一股没由来的信任感油然而生,奇异地压过了心中的恐慌。
她几乎没有犹豫,重重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坚定的音节:“信!”
“那就打开门。”姜明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令人安心的笑容,“不要怕,有我。”
这简单的五个字,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陆颖几乎冰封的心田。她深吸一口气,彷佛获得了莫大的勇气,用力将院门完全打开。
院内,周婆子正坐在小凳上择菜,眼神锐利地瞟向院门。陆永贵依旧沉默地编着竹筐,听到动静,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紧紧锁起。
当姜明提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物,步履从容地踏入这个破旧的小院时,母子二人的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般,齐齐聚焦在这个气质迥异的少年身上。
周婆子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干净体面、眉眼清俊、一点不像乡下娃的半大小子,手里还提着包装精美的礼品,本能地以为是来找村干部或者哪家富户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试探性的客气:
“孩,你找谁啊?”
姜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声音清晰沉稳,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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