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余件(魏刀刀)_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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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的人也被惊醒，成年半人马都跑去帮着拽网，网线收成一束，狠狠压进半人马的肩膀里，没多久就磨出血肉。但他们反而高兴，更加用力地迈步前进，将海滩都踩出深深的脚印。然而一切并不像往常那样顺利，这只北岛鲲格外桀骜不驯，哪怕进了网无路可退，也要用尽力气抵死挣扎，连带着一两个岸上的半人马都被那力气掀翻到了半空中，重重地摔打下来。　　“固定！”　　佐伊一嗓子把嘉司悯喊醒来。但嘉司悯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佐伊急得不行，一口咬到她的肉鼻子上。　　“呀！”　　咬得不重，但嘉司悯还是疼得窜起来。　　“固定！”佐伊激动地重复，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魔法！”　　“能用上吗？”　　嘉司悯还没试就开始泄气。佐伊炸了毛就又要张嘴咬她，她立马大步跑出去，加入了拽网的大部队。但是在边缘是远远施不上法的，她顶着压力往前挤，不知道被别人的蹄子踩了好几回，总算摸到了那湿淋淋的北岛鲲。　　嘉司悯想起从前保温魔法施加的过程，如法炮制，然而这回反应剧烈，她和那巨物都是一震，跟被雷劈了一般动弹不得。　　北岛鲲的停顿让岸上的半人马们抓住了时机，他们用了十二分的力气，终于将这心心念念的猎物整个拖上了岸。巨型猎物像座山丘，盖在了海滩上。然而半人马们却都欢天喜地奔上去，甚至抬来了小马们一块看。　　然而嘉司悯却跪在地上呕吐不止。阿尔给她按了穴位也还是没用。半人马们就更加手足无措了。　　“呕——”　　佐伊瞪大眼睛，赶忙用爪子拉住嘉司悯的粗辫子，不让她整个栽倒进自己的呕吐物里。嘉司悯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总算平息下来，整个人仰躺在一边。　　“魔法……魔法吗？”　　佐伊蹲在嘉司悯的脸旁边，拿肉垫摸了摸她惨白的脸。　　嘉司悯明白她的意思。嘉司悯的魔力现在太微弱了，强行固定如此庞大的北岛鲲，还是太勉强了。虽然固定魔法还是起了作用，但嘉司悯本人也被反噬，下次可得多掂量着来。　　“没事，现在舒服多了，”嘉司悯借着佐伊的力气，慢慢坐起来，“至少也算是知道了还能这样用。”　　佐伊还是不安地喵了一声，被嘉司悯用手挠了一下下巴，又下意识咕噜咕噜起来。嘉司悯休息好了，抱着她加入了半人马的欢庆队伍。　　“姐姐，好点了吗？”　　凯恩挪过来，嘉司悯赶紧制止他。　　卡兰确认嘉司悯能站稳了，就继续主持庆祝仪式。半人马们围着鲲山高歌舞蹈，力气最大的几位扛了三叉戟，将火晶石堆锤打成了碎粉，装填到了狭长铁筒里。　　卡兰举着铁铜，吸引大家的视线，开始唱念古老的颂歌。大家半跪在地上，纷纷跟着歌颂自然的馈赠。　　颂歌结束，卡兰撒了红色的粉末进铁筒，点燃后在残存的夜色中炸开了红色的烟花。　　整个半人马队伍都忽然开始嘶鸣，往北岛鲲上攀爬。嘉司悯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卡兰就已经剖开北岛鲲的腹部，暗色洪流汹涌而出。其余半人马也赶紧帮忙，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分开皮肉，剥离热气腾腾的内脏。　　“这可是好东西啊，我要这个入药，你们得分我一些。”　　阿尔向来不客气，坐在北岛鲲的脊骨上指点江山。卡兰这回终于带起了笑容，割下整颗蓝色的心脏，捧给阿尔。　　阿尔笑嘻了，抱着心脏自去一边收拾，还不忘回头喊：“肋骨也别忘了给我留！”　　嘉司悯分割肉块没有半人马们利索，她就提了桶和盆，在下边接血。旁人又道她想一出是一出，倒是凯恩好奇她又要做什么好吃的。　　“鲲血也能吃吗？煮到锅里汤都混了……”　　“可以做血豆腐，等着吧，软和的很好吃。”　　嘉司悯往血里加盐加冬粉，扛着根最短的鲲骨搅拌均匀，就放到一边去静置。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一头北岛鲲已然被分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具牙白的骨头。阿尔拍着骨头，左看右看，格外满意，非拉着卡兰给他砍下来，说要拿回去当固定材料。　　骨头旁，半人马们分为两波。一波继续分割鲲肉，一块块整齐地放在海滩上。另一波拿了不好保存的内脏，清洗后细细切碎，放到各个大锅里开始熬煮。　　“这是朱虞根，撕开放进去煮，可以去腥味，汤里也有点暖胃的辣，但是不像辣椒那样刺激。不过平时煮肉汤不是很腥，要少放点，不然会压住肉味。”　　嘉司悯拿出在人鱼码头囤的干货，分出去让大家加到汤里。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提来桶和盆，捞起大块凝结的血豆腐放在手上划成小块，一起放进汤锅煮起来。血豆腐的颜色很快变成褐色，就是熟了。　　凯恩舀出一块吃到嘴里，柔软的血豆腐一抿就化，云朵似的。　　“这就是豆腐？好软，真想带回去给阿姆吃，她的牙齿也能轻易咬动。”　　“血豆腐只能现做现吃，你们长途跋涉带着太不方便了，”嘉司悯又抱了大盆过来，手把手教凯恩，“你跟着我做一遍，回去做给大家吃。”　　凯恩又招呼了兄弟姐妹一起过来看，认真记下来所有的配方。　　金沙海滩02油炸方便面　　内脏杂煮才吃了一半，就有好些人跨越风雪，赶来了金沙海滩。这里成了临时的北岛鲲集市，半人马们熟练地用分割好的鲲肉交换自己需要的物资。　　嘉司悯从前也听说过这样的临时集市，但是每回都错过了。这回卡兰倒是老早就留了她的份，知道她总有些奇思妙想，便把北岛鲲的每个部分都给她割下一块。　　嘉司悯自然高兴，不过来不及试着烹饪，就被赶来的客人吸引了目光。她重新加血豆腐，把内脏杂煮熬得更入味些，用来和停留的客人换名字。　　“真的只要名字？可以添汤喝到饱？”　　因为天气淹留此地的行商端着大碗，大口吸溜血豆腐，见了底又自己添了一大碗。　　“是，喝了暖身子吧。”　　嘉司悯在一旁切自己分到的内脏，预备等下再煮一锅。　　行商乐得坐下来捧着碗喝，顺便跟嘉司悯唠起来。他这个春之岛的人大倒苦水。　　“……总算能喝口热的了，你是不知道，在这啃生肉我拉了好多次肚子，也就最近才适应了。不过也算我运气好，赶上北岛鲲集市了，有人说这是海龙肉呢，带回去能大赚一笔！那些老早就先去苔原休息的家伙可有得哭，等他们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哈哈哈！”　　嘉司悯也为他高兴，但还是好奇，“不过春之岛的商人最近很少见呢。”　　“还不是那群海盗，”行商变了脸，对着满地的骨头狠狠骂起来，“那群人在内海见船就抢，绑架撕票，无恶不作！从前四岛都是可以走内海直接通商的，最近十几年只能贴着海岸线通行，到现在就只能走陆上绕路了。这还赚什么呀？搞点珍贵货还差不多，运其他的对我们春之岛的人都不值当。”　　春之岛和冬之岛之间的河流宽阔湍急，极难通行。除此之外，冬之岛西边是高大的冰山，从西岸登陆也没法走到冬之岛内腹，只能绕远借道夏秋两岛。因而明明春之岛离冬之岛更紧，却不如最远的夏之岛和冬之岛关系密切。　　“哎呀不说这些破事，走陆路还是比较安全的。今天真是谢谢你，我的钱和货都要换海龙，实在囊中羞涩。吃了这么多到底还是不太好意思，这样吧，既然你也要出门，我就送你个能用上的地图。”　　行商摸出一卷皮纸，在嘉司悯面前展开。这上面画了四岛的重要驿站和商业点，尤其用朱砂勾了相对安全的商路。嘉司悯捧着详细备的地图，千恩万谢。　　“谢什么，商人最不缺的就是地图。要是弄掉了，你也可以去苔原的政府口买，只不过没我们这个详细。好了，托你的福我吃饱了，今晚就要进永夜期了，我得快点赶路去买盐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行商略拱手，就带着采购的货物离开了。　　分到的内脏到底吃完了。下午三点，嘉司悯跟卡兰说了一声，就割下大块鱼肥膘，放到大锅里熬出带有浓厚香气的清油。其余小马围在旁边给她帮忙，将捞上来的小鱼小虾细细裹了冬粉。嘉司悯抄起长筷子，一一夹了过油，顿时脂香四溢。　　佐伊最喜欢炸小鱼，最好连骨头都炸得酥脆。她在旁边一条接一条地咔嚓咬碎。又一波客人也被吸引过来，写了名字就自己上手挑想吃的鱼。等鱼肉吃腻了，嘉司悯又打起了别的主意。　　“我现在知道了，”嘉司悯悄悄跟佐伊咬耳朵，“世界上没有没用的魔法。”　　佐伊看着她拿出做的冬粉条干，在滚水里略过了几遭，刚软就捞上来固定成方形，放进油锅里炸透。那金黄的面饼拌上调料，嘎巴一下咬进嘴里，咀嚼得嘴巴满足。小马们尤其喜欢，都凑近了向嘉司悯讨零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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