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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我不道德?”韩俊的声音极度扭曲。“你道德吗?至少在对待小帅的事情上?”关老师强硬反问。“他才不道德,一直扮猪吃老虎!他最虚伪,嘴上与世无争,背地里却什么都抢。嘴上喊着自己能力不行,把新闻让给别人做,可他却赢得了齐老师的欢心。天天嚷嚷着自己笨、文笔差,他却搞出了‘人物专访’‘通讯社’,又赢得了您的欢心。”小帅被气笑了,他可从来都没想过,要去讨哪位老师的欢心。只是运气使然,运气加努力,成就了现在的自己。小帅突然间又发现,强大的背景不是第一位的,运气才是。当然,有运气,还得有努力,不然机会来了抓不住,会白白浪费运气。小帅没继续听下去,他相信关老师是公正的。编辑部里有六张办公桌、六台电脑。关老师一张办公桌,谭林要排版、要设计报纸,自然也独享一张。剩下四张办公桌,本是留给大家用的,后来韩俊霸占了一张。这当然不是一张办公桌和一台电脑的问题,这是身份和权力的象征。如今小帅也独享了一张办公桌,而且是关老师亲自指定的。校报通讯社长,关老师提拔的第一个“官”,何况小帅既要汇总新闻线索,还要审阅“人物专访”稿件,没有办公位怎么行?小帅的办公桌名正言顺,就显得韩俊办公桌名不正、言不顺。后来韩俊和关老师回来了,韩俊并没有因此离开报社,关老师还是给了他一次机会,但关系大不如从前了。关老师开始找小帅商量事,一些不太重要的稿件,也开始交由小帅和谭林审阅。韩俊坐在名不正、言不顺的办公桌上,盯着小帅看了一上午。下午韩俊把办公桌让了出来,也不再盯着小帅看,似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竟然主动跑新闻去了。6月份到了考试月,大家都开始忙着复习。在考试月里,学校活动就少了,校报在这期间,只要出一期就可以。小帅也难得静下心,好好复习专业课。反倒报社的矛盾少了,这个学期就这么安然度过了。假期来临,小帅回到了飘满麦香的家乡。这次回来,跟上次又有所不同,他感觉自己成熟了许多,面对家乡父老的目光,他从容了、礼貌了、亲切了。半年不见,爸妈爷奶似乎又老了一些,最见老的是爷爷,他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小帅想买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稿费加津贴,再加平时不乱开销,已经攒下了2000多块钱。但这远不够买电脑的钱,他想开口管爸妈要,可又赶上父亲腰疼。父亲腰疼还是在市场做装卸工落下的病根,小帅想了想,又没忍心开口。小帅在家里是幸福的,父亲不再骂他冤种,母亲常到房间跟他拉话,小帅的房间干净整洁,太阳透过窗户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时常往海家院子里看,院子里生出了些许杂草,证明海棠一家,自打去年离开后,就再没回来过。他希望这个假期海棠能回来,他现在也念了大学,他觉得自己有话题跟海棠聊了。海棠没回来,倒是高峰的父亲高主任,传来了海棠爷爷的消息。他说海棠的爷爷得了重病,具体什么病也没说清。结果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小帅家里,就成了各种病。有说得了癌症,有说半身不遂,有说脑血栓、心肌梗。反正不管是什么病,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在小帅的印象里,其实海爷爷不错,小时候每次去海家玩儿,海爷爷都会给他好吃的,还一再嘱咐海棠别欺负他。后来只是因为两家盖房闹了矛盾,海爷爷性子烈,自个儿爷爷性子也烈,就搞得老死不相往来了。得知这个消息,爸妈、奶奶只是唏嘘了几声,这么多年过去,其实盖房闹得别扭早淡化了。可爷爷却出奇地没吱声,只是一个人靠在院墙边发愣。晚上爷爷睡不着,坐在院子里乘凉、抽烟袋。海棠迟迟不回来,小帅也睡不着。小帅到院里跟爷爷坐在一起:“爷,海爷爷得了大病,我看您不怎么高兴。”爷爷却把烟袋锅子一扣:“我高兴,我咋不高兴?那老不死的终于要嗝屁了,他死了我最高兴。他死了我就省心了,就没人跟我拌嘴抬杠了,就没人给我找不痛快了!”可爷爷就是不高兴,海爷爷在村里的时候,两人见面就瞪眼,急了还抬几句杠、骂几句脏话。爷爷每天生龙活虎、面色红润,干起活儿来也有劲,没事就朝隔壁院墙斜眼。可海爷爷被接走才一年,爷爷明显见老,该白的毛发全白了,身上的那股劲儿也少了。尤其听到对方得了重病,爷爷一下子沉默寡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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