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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师,我知道您看王小帅不顺眼,烦他那股子清高。但您也说了,人事选拔要讲究实事求是。既然讲事实,那我们社长有哪点做错了?或者说,他哪点做得不优秀?”张泉这个愣头青也是上了火,他咬牙切齿拍着桌子,又说:“咱把谭林拉出来比,都不比以前,就比这段时间,谭林干了什么?我们社长又干了什么?凭什么把主编给谭林?”曹老师却压根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瞪眼斩钉截铁回应:“这是校方和关老师做的决定,谁如果有异议,可以去找邹校长理论。”张泉扯着涨红的脖子,还要硬着头皮讨说法,小帅却用力压住张泉肩膀:“好了,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可是……”张泉、刘丹齐齐看向小帅。“结果比我预想的好,至少没埋没你们俩。至于我…我……”小帅说着说着就哽咽了,没来由的委屈瞬间袭上心头。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硬是压下卡在喉咙里的泪,长长舒了口气说:“要是再把你们俩的职位吵没了,更得不偿失。”小帅这边低声安慰,曹老师那边继续宣读:“本期的优秀记者如下:王小帅、陈凯、孔祥林、刘峰……”宣读到最后,曹老师又着重强调:“通讯社长一职,还是由王小帅同学担任。”“去他妈的优秀记者!老子不干了,爱谁谁吧!”名单读完了,陈凯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他一甩袖子,愤愤地朝宴会厅外走去。陈凯一走,许多目光又纷纷落在了小帅身上,作为同样受了委屈的人,搞得小帅好像不走都不合适。留下来,只能被人观赏、被人议论,甚至被某些人嘲笑。但小帅没发脾气,更没出言不逊,他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以“去卫生间”的名义出了宴会厅。那晚的天气并不冷,夜空在繁星的照耀下,明亮而深邃。只是车站外的广场略显冷清,一辆辆公交车在站牌前停下,又沿着路灯驶向远方。小帅的脑子乱了,像搅在一起的麻绳,他想理清头绪,却又被无限的忧伤填满心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公交车,怎么投的币,怎么坐在了车窗前。如果以“工作能力”作为选人标准,他不会落选的,至少他比张泉、刘丹付出得多、责任心强。因此落选只有一个原因,他得罪了曹老师。可小帅翻找了所有记忆,他可以拍着胸保证,自己从没得罪过老曹。可又为什么会落选?陈凯落选可以理解,他“不务正业”这一项,就足以让人心服口服。可自己呢?难道是“太务正业”了?功高盖主了?还是和老曹不对眼?有些人,她看你成长的痛公交车缓缓前行,可小帅的委屈却没有被甩在车后。他觉得城市里的事情好复杂,因为你付出了足够的努力,却依然得不到属于自己的结果。更难以接受的是,自己连错在哪儿都不知道。他只能咀嚼自己的童年,自己的过去。他想到了关爱自己的爸妈亲人,想到了直率的表哥,想到了儿时呵护自己的海棠,想到了高中时的韩玉、双节棍、穿山甲。曾经的记忆开始抚慰他的忧伤,这种抚慰又激起了他内心强大的自愈功能。他开始劝慰自己,本就是个理科生,报社只是附带的,即便失去了又有何妨?本就只是想留在报社,混一张荣誉证书就好。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优秀记者”也是个不错的结果,不做主编又能怎样?本就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谭林、陈凯那帮人做主编、副主编,自己这帮人被冷落。可现在换成了张泉和刘丹,明明结果更好,怎么心里却更不平衡了?不应该这样啊!他本想理清头绪、安抚自己,结果却越想越乱、越想越委屈。因为对待校报这份事业,他付出了异于常人的努力,他把专业课以外的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这份事业上。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夜,多少次的苦思冥想,多少次的尝试、否定、失败,才使自己走到了今天。别人课后可以玩儿,自己不能;别人可以在大学培养兴趣爱好,自己没时间;别人可以搞对象、谈恋爱、享受青春的美好,自己却眼睁睁看着晓宁受了伤害。他忍不住抱头痛哭,在空荡荡的公交车里低声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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