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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岁转头看向说话的郁辞年。
只见他神色漫不经心,含春漾水的眸子也好似染着温柔的笑。
裹着花香的阳光披在他身上,映着浅色的瞳孔,格外明亮。
他就这样看着郁铭瑄。
明明是笑着的,却看得郁铭瑄一阵心悸。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那个餐桌上。
锋利的叉子划过他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刺疼。
彼时郁辞年也是这样看着他,笑吟吟地说就想杀人。
他吓坏了,更多的却是愤怒与羞恼。
郁辞年比他还小,他凭什么要怕他?
爷爷越是护着他,他越是看不惯。
他巴不得把他丢疯人院去。
于是在某个初一的午后,他特地牵上一条咬过人的恶犬,气势汹汹地跑去挑衅他。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才十一岁的小少年拿着匕首,一刀,又一刀地捅穿恶犬强壮的身躯。
鲜血喷洒在少年脸上、身上,也在他吓到呆滞的脸上溅了一滴。
温热又腥臭,让他几欲作呕。
小小的少年眼中却满是诡异的兴奋,亮得惊人。
他剥开恶犬的肚子,掏出里面鲜血淋漓的肾脏,随即顶着满脸的血朝他递过来:“堂哥,你要吃吗?虽然我不知道动物的肝脏是什么味道,但想来,应该也不会差哦。”
说这话时,他歪着头,笑得尤为天真。
像个不谙世事,只知杀戮的恶魔,令人头皮发麻,心惊胆寒。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被恶犬缠上,被开膛破肚的很可能会是他。
他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回去就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高烧不断。
那之后,他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每每一见到他,就好像看到恶鬼,来向他索命了。
郁铭瑄下意识低了低头,躲开了郁辞年好似看那条恶犬的目光。
郁辞年见状,又轻笑了笑:“想起来了是吗,堂哥?”
“是,是又怎么样?难道我说的不对?”郁铭瑄咬了咬牙,“你父亲本来就是……所以你也是!”
他显然还对当初的事情心有余悸,到底没敢再说出那几个字。
林岁却心知肚明,他说的是什么。
“如果没有那场处心积虑的绑架,他父亲根本不会变成那样。”
她看着郁铭瑄,声音带上冷意:“所以你猜,究竟是谁造成的这一切?”
凡事皆有因,她不是想替郁辞年的父亲辩白,毕竟被他伤害的人同样无辜。
她只是觉得,一切本该可以避免。
而真正的罪人,更不该放过。
被问住的郁铭瑄怔了怔。
什么叫处心积虑?
难道当年小叔被绑架不是意外?
他心里莫名发慌,却不肯露怯,冷笑道:“那不是他活该?”
“有钱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他,还不是因为他命不好,是他命中注定该得的!”
林岁没理会他的嘴硬,目光平静地落在郁天朗身上:“你说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气氛瞬间凝固。
悬在头顶的铡刀终于落下,似一块巨石沉沉压上心头,老太爷本就有些佝偻的身躯,彻底弯了下来。
他手臂撑在桌上,痛苦地捂住了脸。
饶是和郁天朗争斗多年,郁天薇也为这一幕错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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